译文
深秋,枫林的枯叶纷纷凋零,关塞山河辽远苍茫,我这漂泊的凄然楚客将要归去。放眼望去,满川笼罩着傍晚的雾气,雁鸣声声哀怨;半圆的凉月清冷高悬,人影散乱不齐。酒醒之后,凤形蜡烛的烛泪渐渐燃尽,晚风卷起饰有金粉的帘幕。捣衣的砧杵声响高亢,将我从残醉的梦中唤醒;恋人绮罗衣衫的香气消散,勾起了我无尽的伤悲。
水边平地便是当初分别的地方,最难割舍的时刻,偏偏你掩面哭泣、牵衣挽留。更何况离愁别怨长久郁结心头,再度相见遥遥无期。想要把满腔憾恨寄于书信之中,纵然笔力遒劲的字迹写满信纸也终是徒然;在令人断肠的离别声里,泪水如玉筷般不断垂落。这数不尽的深藏愁绪与绵密情意,也唯有上天知晓
周邦彦于宋哲宗元佑四年至七年(1089年-1092年)曾客居荆州近四年,其间,他同当地的一位女郎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元佑七年秋天,他将赴溧水县令任,与此女分别,该词即作于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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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子·愁怨》是一首抒写离愁别恨的词篇,词中用倒叙法先从饯别之后的心情、感受再写到对离别时难舍难分情景的追忆,在追忆中层层推进,深化离情,在布局上有逆挽之致。全词以化实为虚的手法,将离情别苦写得凄艳哀婉,缠绵悱恻,回味无穷;用笔密致,典朴拙丽,相得益彰。
开篇便从启程前夕饯宴结束后写起,打破了一般送别诗词从长亭饯别到别后相思的常规模式,采用倒叙手法,先抒写饯别后的心境与感受,再追忆分手时难分难舍的场景。在追忆中层层深入,深化离情,却略去了饯别宴会的具体场面。
随后描绘春日景致,“望一川暝蔼,雁声哀怨”,同样在烘托离别的忧伤,就连大雁的啼鸣也显得凄楚。接着由景及人,“半规凉月”(半月)寓意着圆满难成,恰好契合了离人心中的真切心境,月下话别的两人,依依惜别的情愫随文字铺展而自然流露。
“酒醒后” 几句,描写的是 “楚客” 离开送别之人后,独居旅舍的所见、所闻、所感,时间与空间都发生了巨大转变。烛泪快要燃尽,
周邦彦(1056年-1121年),中国北宋末期著名的词人,字美成,号清真居士,汉族,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历官太学正、庐州教授、知溧水县等。徽宗时为徽猷阁待制,提举大晟府。精通音律,曾创作不少新词调。作品多写闺情、羁旅,也有咏物之作。格律谨严。语言典丽精雅。长调尤善铺叙。为后来格律派词人所宗。旧时词论称他为“词家之冠”。有《清真集》传世。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共适 一作:共食)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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