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眼偷看梅花飞,百花头上东声吹。壑源春到不知时,霹历一声惊晓枝。
枝头未敢展鎗旗,吐语缀金先献奇。雀舌含春不解语,只有晓露晨烟知。
带露和烟摘归去,蒸来细捣几千杵。捏珠月团三百片,火候调匀文与武。
碾边飞絮捲语尘,磨下落珠散金缕。首山黄铜铸小铛,活火新泉自烹煮。
蟹眼已没鱼眼浮,壮壮松声送声雨。定州红语琢花瓷,瑞雪满瓯浮白乳。
绿云入口生香声,满口兰芷香无穷。两腋飕飕毛窍通,洗尽枯肠万事空。
君不见孟谏议,送茶惊起卢仝睡。又不见白居易,馈茶唤醒禹锡醉。
陆羽珠茶经,曹晖珠茶铭。文正范公对茶笑,纱帽笼头煎石铫。
素虚见雨如丹砂,点珠满盏菖蒲花。东坡深得煎水法,酒阑往往觅一呷。
赵州梦里见南泉,爱结焚香瀹茗缘。吾侪烹茶有滋味,华池神水先调试。
丹田一亩自栽培,金翁姹女采归来。天炉地鼎依时节,炼珠黄芽烹白雪。
味如甘露胜醍醐,服之顿觉沉痾苏。身轻便欲登天衢,不知天上有茶无。
白玉蟾(1134~1229),南宋诗人,祖籍福建闽清,生于海南琼州,内丹理论家。南宗的实际创立者,创始金丹派南宗,金丹派南五祖之一。生卒年待考,原名葛长庚,本姓葛,名长庚。字如晦,号琼琯,自称神霄散史,海南道人,琼山老人,武夷散人。幼聪慧,谙九经,能诗赋,长于书画,12岁时举童子科,作《织机》诗;才华横溢,著作甚丰。自幼从陈楠学丹法,嘉定五年(1212)八月秋,再遇陈楠于罗浮山,得授金丹火候诀并五雷大法。
熙宁十年秋,彭城大水。云龙山人张君之草堂,水及其半扉。明年春,水落,迁于故居之东,东山之麓。升高而望,得异境焉,作亭于其上。彭城之山,冈岭四合,隐然如大环,独缺其西一面,而山人之亭,适当其缺。春夏之交,草木际天;秋冬雪月,千里一色;风雨晦明之间,俯仰百变。
山人有二鹤,甚驯而善飞,旦则望西山之缺而放焉,纵其所如,或立于陂田,或翔于云表;暮则傃东山而归。故名之曰“放鹤亭”。
郡守苏轼,时从宾佐僚吏往见山人,饮酒于斯亭而乐之。挹山人而告之曰:“子知隐居之乐乎?虽南面之君,未可与易也。《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 《诗》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盖其为物,清远闲放,超然于尘埃之外,故《易》《诗》人以比贤人君子。隐德之士,狎而玩之,宜若有益而无损者;然卫懿公好鹤则亡其国。周公作《酒诰》,卫武公作《抑戒》,以为荒惑败乱,无若酒者;而刘伶、阮籍之徒,以此全其真而名后世。嗟夫!南面之君,虽清远闲放如鹤者,犹不得好,好之则亡其国;而山林遁世之士,虽荒惑败乱如酒者,犹不能为害,而况于鹤乎?由此观之,其为乐未可以同日而语也。”山人忻然而笑曰:“有是哉!”乃作放鹤、招鹤之歌曰:
鹤飞去兮西山之缺,高翔而下览兮择所适。翻然敛翼,宛将集兮,忽何所见,矫然而复击。独终日于涧谷之间兮,啄苍苔而履白石。
鹤归来兮,东山之阴。其下有人兮,黄冠草屦,葛衣而鼓琴。躬耕而食兮,其馀以汝饱。归来归来兮,西山不可以久留。
元丰元年十一月初八日记 《放鹤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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