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有一天,皇帝设宴款待群臣,他说:“在贞观之前,跟随我平定天下的过程中,历经艰难险阻,房玄龄的功劳是最大的。而贞观之后,能够接纳忠言,纠正我的过失,为国家的长远利益着想,就只有魏征了。即便是古代的名臣,又怎能超过他们呢!”于是,皇帝亲自解下身上的佩刀,赐给了房玄龄和魏征二人。皇帝曾经问群臣:“魏征与诸葛亮,谁更为贤能?”岑文本回答说:“诸葛亮才兼将相,这是魏征无法相比的。”但皇帝却说:“魏征践行仁义,辅佐我治理国家,他一心想要让我达到尧、舜那样的圣明境界,即便是诸葛亮,在这方面也无法与他相提并论。”当时,上书言事的人很多,但其中有些内容并不切实际,皇帝对此感到厌烦,想要
天下之患,最不可为者,名为治平无事,而其实有不测之忧。坐观其变,而不为之所,则恐至於不可救;起而强为之,则天下狃於治平之安而不吾信。惟仁人君子豪杰之士,为能出身为天下犯大难,以求成大功;此固非勉强期月之间,而苟以求名之所能也。
天下治平,无故而发大难之端;吾发之,吾能收之,然后有辞於天下。事至而循循焉欲去之,使他人任其责,则天下之祸,必集於我。
昔者晁错尽忠为汉,谋弱山东之诸侯,山东诸侯并起,以诛错为名;而天子不以察,以错为之说。天下悲错之以忠而受祸,不知错有以取之也。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昔禹之治水,凿龙门,决大河而放之海。方其功之未成也,盖亦有溃冒冲突可畏之患;惟能前知其当然,事至不惧,而徐为之图,是以得至於成功。
夫以七国之强,而骤削之,其为变,岂足怪哉?错不於此时捐其身,为天下当大难之冲,而制吴楚之命,乃为自全之计,欲使天子自将而己居守。且夫发七国之难者,谁乎?己欲求其名,安所逃其患。以自将之至危,与居守至安;己为难首,择其至安,而遣天子以其至危,此忠臣义士所以愤怨而不平者也。
当此之时,虽无袁盎,错亦未免於祸。何者?己欲居守,而使人主自将。以情而言,天子固已难之矣,而重违其议。是以袁盎之说,得行於其间。使吴楚反,错已身任其危,日夜淬砺,东向而待之,使不至於累其君,则天子将恃之以为无恐,虽有百盎,可得而间哉?
嗟夫!世之君子,欲求非常之功,则无务为自全之计。使错自将而讨吴楚,未必无功,惟其欲自固其身,而天子不悦。奸臣得以乘其隙,错之所以自全者,乃其所以自祸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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