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宋端平三年(1236年),吴地的灯市比往年更加热闹。我借住在一条偏僻小巷的宅子里,一时间社会名流汇集,大家一起宴饮赋诗取乐,享受这难得的欢乐时光,正是一大盛事啊。我作词时分到镜字韵。
春风和煦,暖意融融。街头巷尾,又响起了卖花人的吆喝声,就像去年春天听到的那样。我亲手在井边清洗幽兰,用银瓶从井中提水。香气四溢的斗窗前,客人流连忘返,但街鼓的催促声却告诉我们夜幕已降临。我试着用美酒唤醒心中的愁绪,就像逗弄幼莺一样,让深杯中的酒驱散忧愁。
节前街上的灯市又重新开张,我准备醉意朦胧地骑着马,悠闲地穿过曲折的小径。我暗暗回忆起与佳人的约定,绡帕上似乎还残留着
吴文英寓居苏州十二年,游幕于苏州转运使署,为提举常平仓司的门客,熟稔苏州地方风俗,仓台衙门是一个冷僻清闲的机构,公务不多,幕僚也多空闲,给吴文英等结社分题提供了机会。该词记述的就是吴文英在苏州度灯节所感。词序中的“丙申”,即宋端平三年(1236年),当时吴文英三十七岁。
参考资料:完善
《探芳信·暖风定》的上片,主要写灯市之日,“置杯酒,接殷动之欢”的盛事以及客去席散的愁怀。词的下片,主要追忆心中的恋人。这首词,虽然词题写“吴灯市盛常年”以及在幽坊名胜之地置酒款待朋友的盛事,但词中并未就这两点盛事重点描述,作者笔墨主要用来写愁绪、写记忆中的美人,仍是一首怀人之作。
开篇“暖风定。正卖花吟春,去年曾听”二韵,点出节令是新春。“暖风定”,这里的暖风,就含暖雨晴风之意,下文化用陆游的“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诗意说:正是卖花歌唱春天的节气。暖雨晴风、滋润春花,但“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辛弃疾《摸鱼儿》词),“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作者这里的“去年曾听”四字,感慨万分,这卖花人的叫卖声,是那样谙熟,引起作者浮想联翩。
“旋自洗幽兰,银瓶钓金井”一韵,承上卖花,言用银瓶从井中打水迅速洗洁兰花。作者借宅幽坊,是苏州名胜,故用金井。
“斗窗香暖悭留客,街鼓还催暝”一韵,表达留客的盛情。词题中说:
吴文英(约1200~1260),字君特,号梦窗,晚年又号觉翁,四明(今浙江宁波)人。原出翁姓,后出嗣吴氏。与贾似道友善。有《梦窗词集》一部,存词三百四十余首,分四卷本与一卷本。其词作数量丰沃,风格雅致,多酬答、伤时与忆悼之作,号“词中李商隐”。而后世品评却甚有争论。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共适 一作:共食)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浙江之潮,天下之伟观也。自既望以至十八日为盛。方其远出海门,仅如银线;既而渐近,则玉城雪岭际天而来,大声如雷霆,震撼激射,吞天沃日,势极雄豪。杨诚斋诗云“海涌银为郭,江横玉系腰”者是也。
每岁京尹出浙江亭教阅水军,艨艟数百,分列两岸;既而尽奔腾分合五阵之势,并有乘骑弄旗标枪舞刀于水面者,如履平地。倏尔黄烟四起,人物略不相睹,水爆轰震,声如崩山。烟消波静,则一舸无迹,仅有“敌船”为火所焚,随波而逝。
吴儿善泅者数百,皆披发文身,手持十幅大彩旗,争先鼓勇,溯迎而上,出没于鲸波万仞中,腾身百变,而旗尾略不沾湿,以此夸能。
江干上下十余里间,珠翠罗绮溢目,车马塞途,饮食百物皆倍穹常时,而僦赁看幕,虽席地不容间也。禁中例观潮于“天开图画”。高台下瞰,如在指掌。都民遥瞻黄伞雉扇于九霄之上,真若箫台蓬岛也。

下载PDF
查看PDF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