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由瞿塘峡口遥念曲江江畔,万里山河笼罩着烽烟,恰逢清寂的素秋时节。
昔日花萼楼与夹城相连,专供帝王车驾通行;而今芙蓉小苑却早已被边患的隐忧所笼罩。
当年珠帘绣柱环绕之处,曾有黄鹄栖息;如今锦缆牙樯的遗迹旁,只有白鸥被惊起。
回望那令人怅惜的昔日歌舞胜地,秦中这片土地,自古以来便是帝王建都的所在。
注释
瞿塘峡:峡名,三峡之一,在夔州东,为三峡门户。
曲江:在长安之南,名胜之地。
万里风烟:指夔州与长安相隔万里之遥。
素秋:古人以秋属西方,其色白,故称素秋。
花萼:即花萼相辉楼,在长安
《秋兴八首》是一组七言律诗,因秋而感发诗兴,故曰“秋兴”。杜甫自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弃官,至当时已历七载,战乱频仍,国无宁日,人无定所,当此秋风萧瑟之时,不免触景生情。持续八年的安史之乱,至广德元年(763)始告结束,而吐蕃、回纥乘虚而入,藩镇拥兵割据,战乱时起,唐王朝难以复兴了。此时,严武去世,杜甫在成都生活失去凭依,遂沿江东下,滞留夔州。诗人晚年多病,知交零落,壮志难酬,在非常寂寞抑郁的心境下创作了这组诗。这组诗出现在夔州时期并非偶然,甚至可以说这是诗人这一时期思想感情的升华和诗歌创作的提炼。此诗为其中第六首。
全诗以瞿唐峡与曲江的万里遥接起笔,将秋景的苍茫与家国的沧桑相融。昔日花萼夹城通御气、珠帘绣柱围黄鹄的帝王游宴盛景,与今日边愁暗生、白鸥翻飞的萧瑟形成强烈对照。在今昔盛衰的鲜明反差中,既饱含对曲江旧貌的惋惜,也暗斥昔日帝王沉迷歌舞、荒废国事的昏聩。尾联回望秦中帝王州的慨叹,让盛衰之思更添沉郁,于怀古中寄寓对乱世的忧思与批判。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古之君子,其责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轻以约。重以周,故不怠;轻以约,故人乐为善。
闻古之人有舜者,其为人也,仁义人也。求其所以为舜者,责于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舜者,就其如舜者。闻古之人有周公者,其为人也,多才与艺人也。求其所以为周公者,责于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周公者,就其如周公者。舜,大圣人也,后世无及焉;周公,大圣人也,后世无及焉。是人也,乃曰:“不如舜,不如周公,吾之病也。”是不亦责于身者重以周乎!其于人也,曰:“彼人也,能有是,是足为良人矣;能善是,是足为艺人矣。”取其一,不责其二;即其新,不究其旧:恐恐然惟惧其人之不得为善之利。一善易修也,一艺易能也,其于人也,乃曰:“能有是,是亦足矣。”曰:“能善是,是亦足矣。”不亦待于人者轻以约乎?
今之君子则不然。其责人也详,其待己也廉。详,故人难于为善;廉,故自取也少。己未有善,曰:“我善是,是亦足矣。”己未有能,曰:“我能是,是亦足矣。”外以欺于人,内以欺于心,未少有得而止矣,不亦待其身者已廉乎?
其于人也,曰:“彼虽能是,其人不足称也;彼虽善是,其用不足称也。”举其一,不计其十;究其旧,不图其新:恐恐然惟惧其人之有闻也。是不亦责于人者已详乎?
夫是之谓不以众人待其身,而以圣人望于人,吾未见其尊己也。
虽然,为是者,有本有原,怠与忌之谓也。怠者不能修,而忌者畏人修。吾尝试之矣,尝试语于众曰:“某良士,某良士。”其应者,必其人之与也;不然,则其所疏远不与同其利者也;不然,则其畏也。不若是,强者必怒于言,懦者必怒于色矣。又尝语于众曰:“某非良士,某非良士。”其不应者,必其人之与也,不然,则其所疏远不与同其利者也,不然,则其畏也。不若是,强者必说于言,懦者必说于色矣。
是故事修而谤兴,德高而毁来。呜呼!士之处此世,而望名誉之光,道德之行,难已!
将有作于上者,得吾说而存之,其国家可几而理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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