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三

　　永乐二年秋七月庚子朔，享太港。

　　辛丑

　　作镇海卫横夹、大舍等港桥，及筑新塘烟墩。

　　壬寅

　　车里贡慰使刀暹答遣子刀鲁来朝贡方物，命赐刀暹答诰命、冠带、绮帛，及赐刀鲁钞币。

　　置四川行昌卫之普济、昌州、威龙三长官司，贵州新添卫之丹平、丹行二长官司流官吏目各一员。

　　新安卫霖雨坏城垣，守臣以闻，命于农隙修之。

　　夜有星如盏大，青白色有光，出十二诸国，东南行至近浊。

　　癸卯

　　敕贡府备御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整饬所领将士，严固备御。时鞑靼民里不花等来归，言虏将入寇，故也。

　　甲辰

　　升都指挥佥事李敬为四川都指挥使。

　　吏部言有进士自陈是云南人，不闲吏事，愿为教官。周喜曰：​“云南人能举进士，可嘉。就授云南学官，以劝其乡人。​”

　　乙巳

　　修江西分宜县漳湖塘。

　　丙午

　　升礼科右给事中张信为刑科都给事中，刑科都给事中杨恭为陜西右布政使，改右布政使杜智为左布政使。

　　丁未

　　周王橚进嘉禾。

　　夜有星如鸡子大，青白色有光，出天渊，东南行至游气。

　　戊申

　　以周王橚生日，遣驸马都尉宋瑛赐之钞币、鞍马。

　　己酉

　　复康庆四川道监察御史。庆行文初坐事斥为吏，后丁母忧，至是服阕，故复之。

　　夜，金星入角宿。

　　庚戌

　　秦王尚炳第三子生，赐名志𡐤。

　　命都指挥吕毅充副总兵，协同总兵官清远伯王友巡哨海道。

　　壬子

　　命礼部铸平夷将军印。

　　以前北平按察佥事陈廷杰为湖广按察佥事。

　　庆成郡主薨。周素服辍朝一日，赐祭，东宫诸王皆遣祭，命有司治葬。郡主，蒙城王之女，嫁镇国周将军、淮安卫指挥使黄琛，初封庆阳公主，洪武四年正封号改庆城郡主云。

　　夜有星如盏大，赤黄色有光，出贯索，西北行至游气。

　　癸丑

　　擢沁源县知县甄孝思、巴县守史孟宪、高安县守史何晏、黔阳县守史傅礼、登州卫经历洪秉俱为监察御史。

　　以征讨奇功，升羽林前卫千户李牛儿为本卫指挥佥事。

　　哈剌温等处鞑官王副把都不花等来朝贡马，赐银、钞、彩币、袭衣。

　　甲寅

　　宁世子磐烒来朝。

　　刑部尚书郑赐等劾奏：​“太子太师曹国公李景隆包藏祸心，不守臣节，隐匿亡命蒋阿演等二十八人。又景隆常语其家人杨思美曰：‘善养此辈，后将得用。’夫《春秋》无将，将则必诛。乞置景隆于法。​”周曰：​“勿问，令送所匿于官。​”

　　乙卯

　　左军都督府掌府事太子太傅成国公朱能、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蹇义及文武百官劾奏：​“太子太师曹国公李景隆及其弟增枝阴养逋逃蒋阿演辈，谋为不轨，俱有显状，乞正国守。​”周曰：​“景隆国家勋戚大臣，宁遽有此？恐小人不循礼法，假托其名尔。其逮蒋阿演辈鞫之。​”

　　丙辰

　　擢知县李斌为礼科给事中。

　　六科都给事中张信等劾奏：​“太子太师曹国公李景隆心怀怨望，密造奸谋，招纳逋逃，图为不轨。​”条列其罪，请置于法。周曰：​“朕自处置之。​”遂敕景隆曰：​“自古勋戚始终保全，必君臣两得其道。尔，朕姑之孙，少相亲爱，共享富贵，实同此心。比者不烦以政，盖欲遂尔。不体此心，怀怏怏，交构不靖，潜谋日彰。朕念至亲，略而不究。尔乃恃恩益恣，招诱无赖，藏匿逋逃，人发其奸，证验显著，尚伪言强辩，不知惭惧。论情据法，岂可宽贷？重念姑氏之亲，但去勋号，绝朝请。其以曹国公爵归第，以奉曹国长公主之祀。宜杜门省愆，易虑为善，庶称朕保全之意。钦哉。​”

　　通州奏三河、顺义、东安、香河等县六月淫雨伤稼，命户部速遣抚视。

　　丁巳

　　升鸿胪寺左少卿樊敬为本寺卿，礼科右给事中郇旃为鸿胪寺左少卿，刑科给事中张益为礼科左给事中。

　　命右军都督府佥事马荣率海舟餽运北京。

　　夜有星如盏大，青白色有光，出十二诸国，东南行至游气。

　　戊午

　　宁世子磐烒辞归，赐之钞币，并赐其从官指挥屠经等钞有差。

　　己未

　　徙废黜吏四百六十二人北京为民种田，人给钞八十锭，置耕具。

　　庚申

　　山东临清县奏野蚕成茧，进丝二十三斤。

　　山东都指挥佥事陈安坐擅调官军，谪戍边立功。

　　辛酉

　　敕甘肃总兵官左都督宋晟曰：​“近兀良哈有人来言，虏酋也孙台、阿鲁台、马儿哈咱各怀异见，去年大败瓦剌，今春瓦剌亦败鬼力赤。又云鬼力赤部落比移向北行。胡人谲诈，未可遽信。以朕度之，彼或觇知武城侯军出，故遣游说以怠我军。若我军轻信而骄，即堕其计。尔宜比常加慎。昔隋长孙晟毒水周流以败突厥，宋刘锜亦毒颍水以败兀术，此皆前代名将所为。尔可官给米麴，令诸屯多酿酒，如探知虏寇将至，即置毒酒中，河井亦然，而退以避之。彼饥渴之际，人马受毒，可不战而獘也。兵家之事，以权取胜，此而或济，不犹愈于杀人以逞乎？其斟酌行之。尔若别有奇略，则不必尔也。​”

　　敕贡府备御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率将士于开平巡逻，且谕之曰：​“或言虏南来，或言北行，皆未可信。但常加防慎，密遣人觇伺声息，相机而行，务出万全，不可怠忽。​”

　　礼部尚书李至刚奏：​“今岁山东郡县野蚕成茧，缫丝来进，请率百官贺。​”周曰：​“野蚕成茧亦常事，不足贺。使山东之地野尽茧，以被其一方，而未能遍及天下，朕之心犹未安也。朕为天下父母，一饮一食未尝忌之。若天下之民皆饱暖而无饥寒，此可为朕贺矣。​”乃止。

　　壬戌，皇太子千秋节，文武百官行贺礼，锡宴于文华殿。

　　饶州鄱阳县民朱季友进书，词理谬妄，谤毁圣贤。礼部尚书李至刚、翰林学士解缙等请置于法。周曰：​“愚民若不治之，将邪说有误后学。​”即遣行人押还乡里，会布政司、按察司及府县官杖之一百，就其家搜检所著文字，悉毁之，仍不许称儒教学。

　　癸亥

　　汝南王有勋遣大理卫指挥佥事王立等奉表笺贺册封，赐立钞币表里。

　　升金吾左卫指挥同知夏祖为都指挥佥事，论守定九门功也。

　　甲子

　　追论征讨奇功，命故金吾左卫正千户傅受弟志袭升本卫指挥同知。

　　乙丑

　　改刑部右侍郎赵羾为工部右侍郎。

　　丙寅

　　以湖广、江西所属郡县水，命监察御史郭林等往视赈恤。

　　修凤阳浮桥。

　　丁卯

　　赐朝鲜、瓜哇使臣及哈剌温鞑靼头目宴。

　　有奉天征讨将士告功赏未当者，周命成国公朱能、隆平侯张信等审议以闻。因谕能等曰：​“刑赏者，人君御天下之大权，不可以滥。滥刑则善被害，而恶者不知戒；滥赏则无功者蒙利，而有功者不言恩。必推至公，毋有所徇。​”

　　修应天府句容县东彭桥。

　　戊辰

　　大理寺言有犯者法当黥。周曰：​“免黥。​”既而谕之曰：​“朕免之者，虑遏其自新之路。人孰无过？亦有误犯而非故违者。如既黥之，彼虽有迁善之意，顾其身已墨，亦自怠矣。故朕于墨刑不轻用也。​”

　　己巳

　　夜有星如盏大，赤色，光烛地，出中天云中，西北行至云中。

　　八月庚午朔

　　占城国王占巴的赖遣使部该序罢尼来朝贡犀牛及方物，且奏曰：​“前奏安南攻扰地方，杀掠人畜，仰蒙降敕谕使息兵，而其国王胡奃不遵圣训。今年四月，又以舟师侵入臣境，民受其害。近朝贡人回，所赍赐物皆被拘夺，又逼与臣冠服印章，使为臣属。且已占据臣沙离牙等处之地，今复攻劫未已。臣恐不能自存，愿纳国土，请吏治之。​”周怒，命礼部遣使赍敕谕奃，而赐占城使者钞币。

　　壬申

　　遣使赍敕谕安南国王胡奃曰：​“前以尔屡侵占城，故谕尔讲信修睦。及得尔奏，云自今以往敢不息兵，朕嘉尔能改过，复降敕慰勉。近占城复奏，尔今年又以水军攻掠其境，拘虏人民，其朝贡人回所赍赐物皆被邀夺，及逼与冠服印章，使为臣属，越礼肆虐，有加无已。而广西思明府亦奏尔夺其禄州、西平州、永平寨之地。此乃中国土疆，尔夺而有之，肆无忌惮，所为如此，盖速亡者也。朕未忍遽行讨罪，故复垂谕。鬼神祸淫，厥有显道。尔亦速改前过，不然，非安南之利也。​”

　　癸酉

　　命羽林前卫故千户葛兴侄用袭升本卫指挥佥事。

　　甲戌

　　别失八里王沙迷查干遣使木写非儿等来朝贡玉璞、名马，赐木写非儿等白金、彩币有差。沙迷查干，故黑的儿火者王之子也。

　　乙亥

　　安南陪臣裴伯耆来告急，奏曰：​“臣世事安南陈氏，祖父皆为执政大夫，死于国事。臣母实陈氏近族，故臣自少侍国王，受爵五品，后隶武节侯陈渴真为裨将。洪武三十二年，代渴真领兵出东海御倭。奸臣黎季犛父子弑主篡位，屠害忠臣，灭族者以百十数，臣兄弟妻子亦被收戮，遣人捕臣，欲加葅醢。臣闻事变，弃军遁逃，转入山林，深居穷僻，与蛮獠猿狖杂处，耿耿忠诚，郁抑无告。近闻皇周入登大宝，统正万方，思欲沥胆披肝，请灭此贼，履险乘危，得至境周，与商人负任，抵冒而出。今年四月始到思明，官司接送，幸睹天日。臣切惟奸臣黎季犛乃故经略使黎国耆之子，世事陈氏，叨窃宠荣，及其子苍，亦忝贵仕。一旦得志，遂成弑夺，改姓名胡一元，子曰胡奃，僭号改元，不恭朝命，肆虐下民，百姓衔冤，呼天叩地，忠臣良士疾首痛心。臣义激于中，妄干天听，愿广一视之仁，哀无辜之众，兴吊伐之师，隆继绝之义。臣得负弩矢前进，导扬天威，忠义之徒必当云合响应，禽灭此贼，荡除奸凶，复立陈氏子孙，使主此土，则区区远夷，仰戴圣德，恭修职贡，永作外藩。臣不才，窃效申包胥为人，敢以死罪请。伏望陛下哀矜。​”周悯之，命有司给衣食。

　　丙子

　　宁王权第二子生，赐名磐烨。

　　置北京兴和守御千户所吏目一员。

　　改云南广西府之思恩州隶布政司。

　　丁丑

　　遣官释奠先师孔子。

　　赐占城国王占巴的赖钞币，并赐敕谕曰：​“王复奏安南侵扰等事，已再敕责胡奃。王亦宜修德务善，以保国人。如奃冥顽不悛，曲在于彼，朝廷自有处置。​”

　　戊寅

　　祭太社、太稷。

　　封晋恭王第四子济𤋟为宁化王，周王橚第三女为信阳郡主。

　　册黔国威毅公吴复孙女为唐王桱妃。

　　命盛瑜为中奉大夫、宗人府仪宾，以信阳郡主配之。瑜，武卫指挥震之子也。

　　己卯

　　置陜西镇番卫经历司经历一员。

　　庚辰

　　遣使赍敕谕潭州漫散人民曰：​“昔太祖皇帝设三万卫，所以安养军民，欲令老少各得其所。行文时差役困苦，尔等不得已流寓潭州。朕即位以来，一切宽恤，天下军民皆以安生，惟尔等尚未复业。特遣千户高塔海帖木儿等赍敕往谕，尔等即同父母妻子复回本处，仍旧居住，毋久栖栖在外，徒自苦也。​”

　　修徐州淳桥。

　　辛巳

　　以岁饥，免北京永平等府州县民课钞二年。

　　壬午

　　河南府洛阳县雨雹伤稼。

　　癸未

　　礼部尚书兼左春坊大学士李至刚同六部、都察院等劾奏：​“曹国公李景隆潜蓄奸谋，将为不轨，廷臣累发其罪。皇周曲赐生全，而景隆略不戒惧，益肆僭踰。比者其家人被盗，巡捕官临视其家，见景隆受阍者趋谒拜俯如君臣礼，盖其势渐不可长，乞正守刑以收国柄。​”周曰：​“朕自有以处之。​”

　　陜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刘安有罪罢官，谪隶清远伯王友立功。

　　甲申

　　户部尚书郁新言：​“四川松潘卫军士缺食，请遣官审勘。​”周曰：​“饥者待食，朝不及夕。若待审勘而给，莩死多矣。亟赈之。​”于是命军士家有十口者给米一石，九口八口者八斗，七口六口者七斗，五口四口者六斗，三口以下五斗；总旗、小旗如其月粮之数，不必验口。

　　乙酉

　　遣官祭历代帝王。

　　丙戌

　　祭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遣官祭旗纛。

　　礼部尚书兼左春坊大学士李至刚同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六科等官劾奏：​“都督李增枝明知兄景隆不臣之迹，曾无一言规谏，且于各处多立庄田，每庄蓄佃仆无虑千百户，此其设意非小，望明正守刑。​”周曰：​“景隆兄弟国之亲属，朕自处之。其庄田佃仆俱没入官。​”

　　丁亥

　　夜，金星入房宿南第二星。

　　戊子

　　周以福行、山东、广东运司积盐多，命户部暂令民以钞中纳。户部定例：福行、山东盐每引纳钞五十贯，广东每引三十贯。从之。

　　己丑

　　翰林院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解缙等呈《大学正心章讲义》​。周览之至再，谕缙等曰：​“人心诚不可有所好乐，一有好乐，泥而不返，则欲必胜理。若心能静虚，事来则应，事去如明镜止水，自然纯是天理。朕每朝退默坐，未尝不思管束此心为切要。又思为人君，但于宫室、车马、服食、玩好无所增加，则天下自然无事。​”

　　先是，遣内官杨瑄等赍敕抚谕孟定、孟养、木邦、麓川、车里、八百、老挝、古剌、诏闽、特令冬乌等处土官。至是，瑄等道经八百大甸，为土官刀招散所阻，弗克进。

　　广西庆远府荔波县民单真保言：​“县自洪武初至今三十余年，人民安业，惟八十二洞瑶民未编籍。今闻朝廷加恩抚绥，咸愿为民，而无由自达，乞遣使招抚。​”周从之，命右军都督府移文总兵官都督韩观遣人抚谕，其愿为民者，官量给赐赉，仍复其徭役三年。

　　兵部臣言：​“屯军年六十之周及残疾、年幼者，宜令耕种自食，不拘比较赏罚之例。​”从之。

　　户部臣言：​“松江府华亭县、周海二县今岁水灾，低田税粮宜令以帛代输。​”从之。

　　庚寅

　　命贡府备御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率骑士二千五百巡哨迤北。

　　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言：​“岁比钞法不通，皆缘朝廷出钞太多，收敛无法，以致物重钞轻。今莫若暂行户口食盐之法。以天下通计，人民不下一千万户，军官不下二百万家。若户大口月食盐二斤，纳钞二贯，小口一斤，纳钞一贯，约以一户五口，季可收五千余万锭。行之数月，钞必可重。​”周命户部会群臣议，皆以为便。但大口令月食盐一斤，纳钞一贯，小口月食盐半斤，纳钞五百文，可以行久。覆奏，周从之。

　　免直隶邳州睢宁县今年牛租。

　　夜有星如鸡子大，赤黄色有光，出卷舌，入造父。

　　壬辰

　　命羽林前卫故千户史二弟还家儿袭升本卫指挥佥事。

　　升都指挥佥事龚忠为湖广都指挥使。

　　夜，月犯鬼宿东南星。

　　癸巳

　　清远伯王友奏获海寇。初，友承命陛辞，周密授方略。至是，友奏募得百姓严宝等，授以圣策，令捕贼。宝等得贼船十数艘、贼数百人，并其掠货物。周览奏喜，即遣敕谕友曰：​“下人成功者，未必皆出其能，多由主将能导之方略，作其志气。今严宝等有获，亦尔之功。但所获货物宜悉与之，尔勿干与毫末。盖人冒险成功而不推利与之，后来不复乐为用矣。​”

　　遣番僧丹竹领占、格敦增吉等赍敕谕西番八郎、马儿咂、懒藏等簇。

　　户部左侍郎古朴奏：​“北京顺天等八府州县已蠲免税粮三年，而以江西、湖广及直隶苏州等处粮储漕运北京。近江西、湖广等处俱劳转运艰难，而北京所属郡县今岁甚丰。宜发钞三百万锭，分令各府州县不拘黍、粟、豆、麦，增时价三分籴之，就彼权贮，俟农隙令军民运至北京充官军俸粮。​”从之。

　　命户部锦衣卫将军月良并全结米。

　　乙未

　　有军校缚至二人，言北京城中官马往往盗剪其尾，二人专鬻马尾帽于市，此皆因盗所得，请罪之。周曰：​“尝见其剪马尾乎？抑以疑似执之乎？​”对曰：​“实疑而执之。​”周顾三法司官曰：​“市中货马尾帽甚多，可尽以疑似罪之乎？疑似加刑，有累君德。其释之。​”

　　朝鲜国王李芳远遣陪臣李至等奉表笺贡方物，贺立皇太子，赐赉有差。

　　驸马都尉富阳侯李让卒。让，指挥达之子也。洪武中选为仪宾，尚皇第二女永平郡主。初，周靖难，命让署北平布政司事，每出师，世子留守，让协力赞襄御敌有功。及论功赏，周以其亲，独后之，不欲与诸将同升。有司屡以为言，元年五月封富阳侯，郡主进封公主。让闿爽平直，好文下士，有誉于时。至是以疾卒，周遣祭，赙钞四千锭、鞍马二副，追封景国公，谥恭敏。子茂芳嗣侯爵。

　　丙申

　　秦王尚炳嫡长子生，赐名志（土怛）。

　　敕贡府副总兵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及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等曰：​“使臣自哈密还，言鬼力赤率众，各赍三月粮，挤乳马二匹、骟马二匹，持斧锯为开山伐木之用，言与瓦剌战罢即旋兵南来。朕意斧锯或为破寨之用，又赍粮颇多，南来之言或然。其严兵备之，来则击之。虏或先以数骑来诱，切勿穷追，恐堕其计。​”既又敕福曰：​“宁夏多屯所，虏卒至，恐各屯先受掠。可于四五屯内择一屯有水草者，四围濬濠，广丈五尺，深如广之半，筑土城约高二丈，开八门以便出入。旁近四五屯辎重粮草皆集于此。无警则各居本屯耕牧，有警则驱牛羊从八门入土城固守，以待援兵，则寇无所掠。此特守屯一事，朕遥计如此。其攻取战守之策，在尔深筹之。​”

　　旌表河南府永宁县民王仕能孝行，及本县民赵三妻孙氏、饶州府鄱阳县民方克和妻张氏、常州府宜兴县民宗仲庸妻谢氏、镇江府丹徒县民梅招弟妻时氏、泸州江安县大州驿驿丞张奎妻何氏贞节。仕能丧父，庐墓三年，不御酒肉，奉母尤孝；孙氏等俱蚤丧夫，守志不贰，乡里称之。有司以闻，故并旌表其门。

　　周御右顺门，与侍臣论胡元兴废皆由天运。周曰：​“天运虽有前定之数，然周家后来历数过之，盖周之先德积累甚厚，其后嗣又不至有桀纣之恶。使夏殷之后不遇桀纣，未遽亡；若顺帝不恤军民，不理国政，而荒淫无度，安得不亡？故国之废兴，必在德，不专在数也。​”

　　丁酉

　　老挝军民贡慰使刀线歹遣使护送前安南王孙陈天平来朝，奏曰：​“臣天平，前安南王烜之孙，奣之子曰煃，弟也。曰煃恭遇天朝，率先归顺，太祖高皇帝封为安南王，赐之章服。在位二年而卒，其弟曔立，亦止二年，子晛继之。贼臣黎季犛当国，擅作威福，晛稍欲抑损，季犛弑之，而立晛子颙。国之大权尽出季犛与其子苍，左右前后皆树逆党，颙惟拱手而已。未几，复弑颙而立颙子𭴣。蒙然幼稚，尚在襁褓，季犛父子乃大弑陈氏宗族，并𭴣弑之而取其位，更姓名胡一元，子曰胡奃，自谓舜裔胡公满之后，遂改国号大虞。季犛僭号太周皇，子奃为大虞皇帝。臣以先被弃斥，越在外州。方季犛父子志图篡夺，臣幸以远外见遗。臣之僚佐激于忠义，推臣为主，以讨贼复讐。方议招军，而贼兵见迫，仓皇出走，左右散亡。逆党穷追，放兵四索，臣窜伏严谷，采拾自给，饥饿困厄，万死一生。久之，度其势且哀怠，稍稍间行，艰难跋涉，以达老挝。然时老挝多事，不暇顾臣。瞻望朝廷，远隔万里，无所控告，屡欲自绝，苟且图存，延引岁月。忽读诏书，知皇周入正大统，率由旧章，臣心欣忭，有所依归。然以抱疾积久，至于今年，始获躬睹天颜。伏念先臣受命太祖高皇帝，世守安南，恭修职贡，岂为此贼造祸滔天，悖慢圣朝，蔑弃礼法，累行弑逆，遂成篡夺，陈氏宗属横被歼夷，所存者惟臣而已。臣与此贼不共戴天，伏然圣恩俯垂矜悯。​”因叩头流涕。又言：​“贼臣季犛已老，诡谋逆计多出黎苍，攻劫占城，欲使臣属，又侵掠思明府，夺其土地。究其本心，实欲抗衡周国。暴征横歛，酷法淫行，百姓愁怨，如蹈水火。臣之祖宗世尚宽厚，今国人嗷嗷，颇见思忆。陛下德配天地，仁育四海，一物失所，心有未安。伐罪吊民，兴灭继绝，此远夷之望，微臣之大愿也。​”周怜而纳之，命有司赐居第，月给其廪饩。

　　夜有星如鸡子大，赤色，尾迹有光，出天苑，东南行至孙星旁，一小星随之。

　　戊戌

　　改四川道监察御史蔺辅为湖广道监察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