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十二年四月甲辰朔,享太庙,命皇太子行礼。
• 是日 驻跸兴和大阅。
• 以平阳王济熿等所奏晋王济熺不轨事谕皇太子。
• 升陜西都指挥使胡原为右军都督佥事。
• 乙巳 户部言:“广东琼州府宜伦县民黄凯、临高县吏王荣安招诱大小英豪,又曹衙南等村黎人二千三十七户悉愿占籍为民。”皇太子从之。
• 夜有星如碗大,青白色,光烛地,出轸宿南行近至浊。
• 丙午 敕兵仗局以神机铳炮、盔甲、辟手、额项、鉄马裤、马甲各二百,明甲一千送行在所。
• 召甘肃千户满答剌驰驿诣行在。满答剌者,都指挥满都之弟,壮勇便捷,自甘肃来从征,后期至京不敢前进,上闻而召之。
• 己酉 颁军中赏罚号令:
—与虏贼交锋之际,突入贼阵透出其背,杀贼败众者;
—与虏贼交锋之际,勇敢向前冲入贼阵,斩获贼将及获其旗号者;
—与虏贼交锋之际,本队与贼队敌,已杀败贼,又见别队与贼相抗力不能支,未决胜负却能救援杀败贼众者;
—有受命能任其事,出奇破贼成功者;皆为奇功。
皆为奇功。
—与虏贼交锋之际,齐刃前进首先杀败贼众者;
—前队与虏交锋未决胜负,其后队向前杀败贼众者;
皆为头功。
—临阵有勇敢当先杀败贼众,建立奇功、头功者,其亲管头目即行报知,不许扶同妄报者治以重罪。
—行营及下营之时擒获奸细者,赏升与头功同一。
—哨马生擒虏贼一人来者,赏银三十两;斩虏贼首级一颗来者,赏银二十两。
—行营之时遇有衣服及鞍马弓箭撒袋不同者,即擒送来,果是奸细,升赏与头功同一。
—行营之时遇有衣甲弓箭撒袋相同而喝问答号不同者,即擒之,果是奸细,升赏与头功同一。
—遇来降虏贼有将带老幼口畜财物者,分毫不许侵害擅动,即时来报。
—临阵与虏贼对敌,务须齐刃杀贼,不许聚为一处掣拽空缺。如遇贼相抗力不能支,不即决胜,此必平日不能抚恤军士、不能精选操练、不能整刷队伍,此等无勇无谋,全伍皆斩。
—临阵交锋,务要一时向前杀败虏贼,如不尽力杀败虏贼者,全伍皆斩。
—摆列队伍已定,不许马军插入步队,步军插入马队,违者治以重罪。如临阵之际或一时混战寻本营不得插入别队者,不在禁例。
—临阵对敌之时,杀败贼虏,务尽力剿杀,不许抢掳人口马匹财物,违者治以重罪。如所骑马乏,许将所擒虏贼马换骑向前追剿。
—对敌之际,务齐力向进,不许稍迟。一队递看一队,有不齐力前进者,战胜之后许一连之人首告治以重罪,有容情不首一体治罪。
—管军头目务须爱恤军士,军士既听头目号令,不许怠慢。如有军士一人不在者,小旗即报总旗,总旗即报百户,百户即报千户,千户即报指挥,指挥即报都指挥,都指挥即报坐营总兵官,坐营总兵官即来奏知。
—从征官军但有在营逃者斩,该管头目务要随即报知,不报治以重罪。
—军士选择精壮能战者,务须人马相应,不许将软弱不堪者插入队伍。如有人壮马弱或马壮人弱者,将壮马与骁勇向前厮杀。如自己有马临阵之际能借与骁勇者厮杀有功,时许借家之人分赏;如借马之人不愿分赏,听。
—征进战马务须爱惜,不许擅骑。遇有贼对敌许骑,无事骑者治罪。
—各营军士喂养马驴务爱惜驮载,该管头目常时点闸,如有故违治以重罪。
—有将军器故意抛落遗失及盗卖者治以重罪。
—各军行粮面麨该管官旗务须点闸如数食用,使军士常饱,不许过用遗弃。有过用及遗弃者是损自己气力以资敌人,违者并该管头目皆斩。
—军行及下营之时,须各认队伍,不许搀前落后、擅离队伍及杂入别营别队,违者并该管头目俱治以重罪。
—夜行相遇即喝问便要答号,如答号不得者即系奸细,就便擒送辨验,果系奸细照例升赏;或故意不答号者及有见而不拿者,事觉俱治以重罪。
—军中夜间以各等大小铜角笛声为号,不许声音相同,务要各听号声识认队伍,不许叫营违者论罪。
—军中夜间务须肃静,不许諠哗,有諠哗者即问所起之处及左右相近应声之人与该管头目皆治以重罪。
—每日行营务待大营旗纛起行或听驾前铜角声,各营方许起行。
—每日下营,各营令步军或伍队十队量拨队数披挂伺侯,马队或伍队或三四队量拨队数卸下行李不摘鞍伺侯,待长围及架炮者摆置停当,方许脱甲解鞍入营休息喂马。
—有盗衣服粮麨诸物及偷驴马宰杀、将人遗落驴垛检括隐藏者俱杀。若知情首告得实者给赏,知情不首者一体治以重罪。但有收得马驴垛者不许隐藏,即送该军该军送大军着人识认;若收后官军不用心收拾致有马驴垛遗落被后哨官军收获者,收后官军治以军罪。
—每日各营烧火务须谨慎,不许失火,有失火者即是与贼递送消息,其失火者与该管头目治以重罪。
—每日行营不许在途炊,违者并本管头目皆斩。
—下营掘井必令人监守,不许作践及藏占自用,违者治以重罪。
—管队官员及总小旗常点闸军中有病者即令医疗治,各军该管药料官员及医士亦常加巡视,不许掯取财物,违者俱治罪。
—长围及坐冷者须昼夜用心关防。
—各营架炮务各依地方瞭望,但有灰尘扬起人马往来者即速来报,若开哨马营及四面炮响者亦速来报。
—掠阵官临敌时视厮杀有畏避退后者即斩。
—报事官遇有事即飞报,不许顷刻迟慢。
—纪功过官有功者即纪之,有过者即录之以凭赏罚。
—令内官将象牙牌临阵看视,有勇敢当先奋力向前杀贼能建立头功奇功者即与牙收牌收执径赴大营奏知给与堪合以凭升赏。
—军中有妄谈灾异及妖言者斩,知情不首者罪同,知情首告得实者给与重赏。
—军中有漏洩军机者斩,首告得实者亦给重赏。
—凡见鹿及黄羊野马诸杂兽等惊走突入奔营及入队伍者务须报知。
—望见尘起,不问旋风扬沙及野兽腾踏尘起及见死马死牛羊等物与牛羊驼马等粪并驼马牛羊踪迹俱须来报。
—如拾得物件或男子妇人衣服首餙及一应文字等项,不问久远新定遗下之物随即报知。
—行军在道不许打围。
—远望似马非马、似鹿非鹿、似人非人,亦即来报。
—白日见烟,入夜见火,不问是火非火、人火鬼火,俱须报知。
—见有功次务须实报,不许虚诳。有虚诈者治以重罪。如所报果实,依功次籍记给与勘合升赏;如无勘合不准。
—凡听号令之后,坐营总兵官说与都指挥,都指挥说与指挥,指挥说与千户,千户说与百户,百户说与总旗,总旗说与小旗,小旗说与军士,务令通知遵守。
• 庚戌 敕大营及五军诸将曰:“军令严则人心一,功赏明则人心劝。行师之要也。今或朝发一令而夕不下闻,此不严所致;将士效力而名不上达,此不明所致。其立传令及纪功官,凡出一令,传令官即驰骤报各营将校;有功者,纪功官随录以闻;其有作奸慢令者亦录来闻。”
• 丙辰 云南楚雄府黑盐井土官巡捡扬巨源言:“本处沙石甸有小井,岁得可得盐七十三万七千二百斤,乞令户部核实开煎。”皇太子从之。
• 丁巳 驻跸五云关,敕掌行后军驸马都尉广平侯袁容:“士卒有逃归者俱收系之,俟回京处置。”
• 庚申 驻跸龙沙甸,以万寿圣节赐从征文武群臣宴。
• 辛酉 驻跸锦云碛,命都指挥伯失、指挥卯罕、曲列儿等前为乡导。
• 壬戌 驻跸小甘泉,命五军循次而行。初,军行为大阵,至是以沙碛之地大阵不便,故命循次云。
• 甲子 驻跸清水源,禁军中私杀马驴,捕告者重赏之。
• 乙丑 和宁王阿鲁台遣指挥曩加歹等来朝。
• 丁卯 车驾发清水源,皇太孙从行。上于马上指示山川险易及将士之勤劳,且曰:“汝知吾所以为此者乎?”对曰:“陛下岂为图其土地、利其资畜而勤远略哉?顾此虏禽兽之性,虽施以天地大恩不知感戴,暂服而遽叛,非狝薙之久亦难制。昔禹之征苗,文王之伐崇密,皆非得已也。陛下尊居天位,享四海之奉,岂不自乐而仰劳圣躬跋涉远外者,无非欲驱此除此虏于遐荒绝漠,令一迹不敢近塞下,使子孙臣民长享太平之福耳。”遂下马叩头。上叹曰:“孙之语吾之心也。”
• 驻跸屯云谷,鞑靼孛罗不花等五人及孛罗男速浑诣军门降,命劳之,遣人护送北京。自上之出塞也,屡戒饬诸将:“师行所诛惟首逆,其降者抚之,顺者怀之。”虏中闻之,于是降附者稍稍至矣。
• 己巳 驻跸玄石坡,申令将士爱惜战马,兵行毋擅离队伍,违令者斩。
• 辛未 驻跸清风壑,命大营五军诸将:“但官军有疾,令太医给药,未痊者遣人护送还万全休养。”因谕安远侯柳井等曰:“士卒是将帅手足,将帅非士卒不能独成功。若为将素不得士卒心,猝有缓急,能出力相援耶?尔等宜尽心抚恤,无令失所。”
• 是月 河南睢及仪封、杞县、考城、太康、洛阳、灵宝、嵩县、新安八县雨雹伤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