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下

　　洪武三十五年九月己丑，庆王栴来朝。

　　敕辽王植曰：​“皇考太祖高皇帝封建诸王，藩屏宗社，传序万年，与国同久。建文中信任奸回，以残骨肉。朕于其时，迫于危祸，不得已而起兵，赖天地祖宗之灵，克平内难。建文之陨，自绝于天。朕为诸王臣民推戴，以君主天下，方欲与诸弟聚处，同天伦之乐。而贤弟以辽地荒远，经涉海洋，餽运为难，固请改国荆州，且以广宁重镇，就留三护卫于彼以益边防，欲于荆州别给一卫备使令。言之再三，却而复至，谦约之诚，溢于言表。去众就寡，厌远怀迩，手足之情，何忍违抑？今勉从所请，建国荆州，而仍旧封号，军卫已令兵部改拨，用称吾弟之意。特报知之。​”

　　改太平府试推官袁纲、苏州府试推官徐道正、前镇平军民指挥司试经历冯本清、前开封军民指挥司试经历陈常俱为监察御史。升典牧署正陈善为尚宝司丞。前北平按察司经历沈镒为本司佥事。镒建文中坐累被谪，至是召还而升用之。

　　庚寅，皇第三子高燧来朝。

　　秦王尚炳辞归，赐钞二万锭，其从官赐钞有差。

　　周世子有燉自云南来朝，赐钞二万锭。

　　召广泽王允熥、怀恩王允熞。

　　辛卯，赐在京官员军民钞币。先是，上以新即位，在京文武群臣军民人等宜有赐赉，命礼部议之。礼部议奏：武职自侯至都督，各钞二百锭、彩币五表里；指挥钞八十锭、二表里；千户、卫镇抚各钞五十锭、一表里；百户、所镇抚各钞三十锭、一表里；旗军、校尉、将军、力士、屯军、恩军、养羊习匠、幼军人钞五锭；致仕、优给并同见任。文职二品钞百锭、彩币三表里；三品、四品钞八十锭、二表里；五品钞五十锭；六品、七品钞三十锭；八品、九品钞二十五锭，俱一表里；杂职钞二十锭；监生、吏典、知印、办事人材、天文生、医者、府学生员人钞四锭；坊厢民匠、僧道、医人、乐工、厨子、膳夫、皂隶人钞三锭。从之。

　　谪工部右侍郎张显宗等戍兴州。显宗建文中自国子监祭酒升工部右侍郎，往江西招集丁壮，募民出粟。上既即位，显宗及江西布政使杨琏、按察使房安、佥事吕升并为军卒执告其罪。上释不诛，谪戍兴州。

　　夜，月犯垒壁阵东第五星。

　　壬辰，升府军卫指挥佥事詹忠为本卫指挥同知。

　　赐镇远侯顾成钞六百锭。

　　制诰之宝成，赐中书舍人刘彦铭钞三十锭、胡椒四斤。

　　陜西行都司奏：​“回回可古思于宁夏市马，请官市之，以资边用。​”上从之，命有司偿其直：上马每匹给绢四匹、布六匹，中马绢三匹、布五匹，下马绢二匹、布四匹，驹绢一匹、布三匹。军民私市者禁之。

　　工部尚书严震直卒。震直，湖州乌程人，洪武庚午以贤良举，初授布政司左参议之职，受事于户部，寻实授户部郎中。壬申升工部试右侍郎，明年升本部尚书，坐事降监察御史，寻升都察院右都御史。丁丑复坐事降御史，未几复为工部尚书。震直资貌魁伟，而寡学无识，善附权要，上颇薄之。

　　晓刻，火星犯左执法。

　　癸巳，册汀州卫指挥佥事吴广女为顺阳王有烜妃。

　　赐翰林侍读解缙等七员金织罗衣各一袭。

　　甲午，升扬州卫指挥佥事李政为贵州都司指挥佥事，旌其以全城归附也。

　　上谓刑部、都察院臣曰：​“前敕法司，令囚人入米赎罪，以省转输之劳。近闻有贫不能致米者，往往忧戚死期，欲生之乃速之死，非朕本意。自今凡人命、十恶、死罪、强盗伤人者，依律处决；其余死罪及流罪，令挈家赴北平种田，流罪三年，死罪五年后录为良民；其徒罪令煎盐；杖罪输役如故；自愿纳米赎罪者听。仍选徒罪以下罢黜官，假以职名，俾督民耕种，三年有成绩实授，无成仍坐原罪。​”

　　定功臣死罪减禄例：免三死者，初犯减其禄二十之七，再犯减其十之七，三犯尽夺；免二死者，初犯减禄十之五，再犯尽夺；免一死者，一犯尽夺。

　　定武官军士赎罪例：凡武官犯死罪情轻者，夺俸三年；流罪二年；徒罪一年；杖罪当罢职者，夺俸六月；当降等者三月。军士及其户丁杂犯死罪，发北平卫所屯田。

　　乙未，命户部申明木铎教民之令，召京民耆老谕之曰：​“我太祖高皇帝开创洪业，仿古为治，三十余年，海宇宁谧，民咸乐生。尚虑教化未洽，游食者众，自京师至于天下郡县，皆尝置木铎及见丁着业牌，令民每日传递，以知警励，勤于生理，毋犯宪章。良法美意，可传万世。建文中信用小人，更改旧制，京民被其虐害，逋逃相继，数年之间，风俗靡然。朕今嗣承大统，嘉与万姓同乐太平。尔等其谨遵成宪，安分守法，永为良民，毋作不靖以干国典。苟或违之，将自罹殃咎，不可逭矣。​”仍命户部行天下，咸遵守之。

　　遣使赍诏抚谕兀良哈大小头目。

　　命右军都督同知韩观佩征南将军印，充总兵官，往广西整肃兵备，镇守城池，而节制广西、广东二都司。赐敕谕观曰：​“广西蛮民易叛难服，杀之愈多而愈不治。太祖高皇帝灼见其情，故以德抚之，至必不得已而后用兵，所以蛮民悦服，边境晏然。今朕嗣位，谨遵成宪，卿往镇之，宜务德为本，毋专务杀戮，庶副朕法祖柔远之意。​”赐观钞四十锭。

　　追赠前燕山右护卫百户王真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金乡侯，谥忠壮。真，咸宁灞桥人，少负智勇，隶兵籍。洪武中以功授燕山右护卫百户。上举兵靖难，首协义谋，率师下广昌，徇雁门，贾勇冲敌，常以一当百。上尝励诸将曰：​“奋武如王真，何功不成！”又攻取沧州，破之，追其余众至滑口，俘获七千人。肥河之战，真率壮士突阵而前，斩馘无算，而后队不继，敌围之数匝，身被数十枪，真气愈奋，斩敌数十人。敌益兵围之，真知不免，顾左右曰：​“吾义不死敌手。​”马上自刃而獘。敌壮之曰：​“真将军也。​”讣闻，上伤悼之。至是加追赠焉。真沉毅有智略，事上于藩邸，勤慎小心，及从举义，出战未尝失利，临阵应敌能出奇制胜。上尝语侍臣曰：​“王真不死，其功当冠诸将云。​”

　　命户部遣官核实山西太原、平阳二府，泽、潞、辽、沁、汾五州丁多田少及无田之家，分其丁口以实北平各府州县，仍户给钞，使置牛具子种，五年后徵其税。

　　赏从征卫驾将士：总督都指挥银二百五十两、彩币十六表里、钞四百锭；散都指挥银二百两、彩币十二表里、钞三百锭；奇功领队指挥银百两、彩币十表里、钞二百锭；千户、卫镇抚、仪卫正副各银六十两、彩币八表里、钞百八十锭；百户、所镇抚、典仗各银五十两、彩币六表里、钞百六十锭；随伍官军各银四十五两、彩币四表里、钞百四十锭、绢四匹、绵布五匹、绵花五斤。头功领队指挥银六十两、彩币八表里、钞百八十锭；千户、卫镇抚、仪卫正副各银五十两、彩币六表里、钞百六十锭；百户、所镇抚、典仗各银四十两、彩币四表里、钞百四十锭；随伍官军各银三十两、彩币二表里、钞百锭、绢三匹、绵布三匹、绵花五斤。次功领队指挥银五十两、彩币六表里、钞百六十锭；千户、卫镇抚、仪卫正副各银四十两、彩币四表里、钞百四十锭；百户、所镇抚、典仗各银三十五两、彩币三表里、钞百二十锭；随伍官军各银二十五两、彩币一表里、钞八十锭、绢二匹、绵布二匹、绵花五斤。

　　夜，月犯天囷星。晓刻，火星出左掖门外。

　　丙申，修荆州前护卫为辽王府。

　　肃王楧辞归，赐钞二万锭，其从官赐钞有差。

　　以杭州府知府虞谦为大理寺左少卿。

　　夜，金星入房宿。

　　丁酉，蜀王椿辞归，赐敕谕曰：​“贤弟天性仁孝，聪明博学，声闻昭著，军民怀服。然蜀地险要，夷獠杂居，奠安绥抚，付托甚重。凡百自爱，以副兄怀。​”赐椿钞二万锭，其从官赐钞有差。

　　夜，有星如鸡子大，青白色，尾迹有光，出正北云中，西北行至近浊。

　　戊戌，西域回回者鲁剌丁等使哈剌火州还，贡硇砂等物，赐钞有差。

　　车里军民宣慰使司宣慰使刀暹答，及老挝土官刀线歹、八百土官刀板面、孟定府土官刀名扛、威远州土官刀算党，各遣人来朝，贡象齿、犀角、孔雀尾、西洋布、红花、丝幔帐及金银器。赐刀暹答等锦绮纱罗有差，其来使俱赐钞币。

　　升工部左侍郎黄福为本部尚书。是日，工部左侍郎张思恭自建文中出使于外归，复职。

　　夜，有二星如鸡子大，俱青白色有光，其一出阙丘，东北行至云中；其一出轸宿，东北行至游气。

　　己亥，命都指挥佥事俞让任贵州都司。

　　赐国子监云南生赵祥等四十人冬衣。

　　夜，有星如鸡子大，青白色，有尾光烛地，出文昌，西北行至近浊。

　　庚子，庆王栴辞归，赐钞二万锭，其从官赐钞有差。

　　复河南布政司左参政蔡渊官。渊建文中坐累谪戍广西，至是赴京自陈，命还其职。

　　升左军都督佥事刘贞为本府左都督。

　　以故前军都督佥事张春子林为指挥佥事，赐优给。初，春坐罪弃市，上念春父文秀战功，故有是命。

　　以云南中护卫指挥佥事宗麟子四圣保为指挥佥事，命锦衣卫优给。初，麟坐诬死，其子没为官奴，至是上特优之。

　　辛丑，上以赏赉臣民恩有未洽，命礼部再议。礼部议奏：致仕官在京者，照品级赏之；多余军官在京与见任同；其已没而子孙在京应袭者，准在京优给例；各处军职其子孙在兵部听选袭者，侯回卫给赏；旗军病死及战没而有幼子者，并准纪录之例；河南三护卫官军在京候王之国者，准在京例；历事监生及三考吏听选吏部者，准监生及在京吏典例；孤老准京民例；各王府文武官、旗军、医士、厨子、匠人等随侍来者，悉准在京例；军官母女支优给者，赏钞十锭；看守庙宇、柴塲老军准养马厮率，军伴同皂隶。神乐观、国子监膳夫、山川祠祭署田夫，俱准京民例；在京办事官吏、承差、知印准办事人材例；乐舞生与天文生同。从之。

　　造凤阳浮桥船三十八艘。

　　壬寅，遣中官陈福、童赐左军都督佥事徐凯钞二千锭。

　　癸卯，升北平都指挥佥事周广为都指挥同知；镇江卫指挥佥事童俊为福建都指挥使；柳州卫指挥佥事廖春为广西都指挥同知；安吉卫指挥佥事徐勋为河南都指挥佥事；金吾左卫指挥使薛山为浙江都指挥同知；会州卫指挥使侯镛为山西都指挥佥事；羽林前卫指挥同知杨旺为大宁都指挥佥事；金吾右卫指挥佥事魏刚为都指挥佥事，掌中都留守司事；金吾后卫千户胡胜为府军卫指挥佥事。

　　播州宣慰使杨昇、思南宣慰使田大雅、贵州宣慰使宋斌来朝，贡水银、朱砂等物。赐昇等白金、锦绮、彩帛，赐其傔从有差。

　　户部尚书夏原吉言：​“北京诸郡百姓男女，前因避兵辽东、山海及山东境内，有遇官军拘虏，亦有以财聘买为妻妾子息者，今悉以诏书送赴京，转发原籍，往往来告：原籍兵后，家产荡尽，亲戚不存，无可依恃，而今所托者岁久皆成家矣，愿仍留彼不归。且臣之意，若即遣回原籍，今天气向寒，道路艰难，恐至失所。请命暂居京师，俟行勘原籍有亲即遣归，果无则宜从所言，亦人情两便。​”上曰：​“民罹兵革，至转徙流离，皆非得已，况被虏乎？人情孰不怀土，是必虏买之家教诱为此言，不可尽信。姑留在京，给与口粮，待春暖遣归。如果用财礼聘娶，亦须行勘有实，然后给之。​”

　　甲辰，命左府都督佥事徐凯仍任左府事。

　　乙巳，建金箓大醮七昼夜于朝天宫，荐福皇考、皇妣。

　　赐辽王植钞二万锭。

　　命武康伯徐理等往北平度地，以处民之以罪徙者。

　　命都督陈用、孙岳、陈贤移山西行都司所属诸卫官军于北平之地设卫移屯种：云川卫于雄县，玉林卫于定州，高山卫于保定府，东胜左卫于永平府，东胜右卫于遵化县，镇朔卫于蓟州，镇虏卫于涿州，定边卫于通州；其天城、阳和、宣府前三卫仍复原处。

　　大理寺少卿虞谦自陈：​“建文时，臣为杭州知府，尝建言：天下僧道每人止令畜田五亩，无田者官给之，余有常住田悉归官，以给无田之民，僧道悉免其赋役。当时从臣所言行之，臣当坐改旧制之罪。​”上笑曰：​“此秀才辟老佛也。已在赦前。​”命以奏牍付科复之。初有旨，凡在建文中上言改旧制者，悉令面陈，至是视谦有战惧之色，遂命自今不须面陈，悉以奏牍送科复之。

　　四川播州宣慰使司请设僧纲、道纪二司，从之。

　　丙午，升宣府中护卫指挥佥事刘清为都指挥同知，仍令随侍，旌其开金川门奉迎功也。

　　改大同中护卫为定州卫。

　　夜，有星如盏大，青白色，光烛地，出正北云中，北行至近浊，有二小星随之。

　　戊申，命齐王榑复国青州，赐以乐人、彩币及钞。

　　秦愍王次子尚烈来朝。

　　命顺昌伯王佐往云南副西平侯沐晟镇守。

　　改山东按察佥事朱夏为广西按察佥事。

　　赏谷王府官军：第一等比奇功，第二、第三等比头功，第四等比次功；例不升官者，加赏钞十锭；典膳仍本职，食俸同正六品，赏准次功百户例；舍人准次功总旗例。凡五百八十七人，赏银钞表里有差。

　　己酉，制皇后金宝，宝用盘龙纽。

　　命镇守扬州都指挥同知王礼任河南都司。礼初为扬州卫指挥佥事，率众朝见，升都指挥同知镇守扬州，至是改命之。

　　庚戌，夜，有星如鸡子大，青白色，光烛地，出五诸侯，东行至游气。复有星如盏大，青白色，有尾光烛地，出外屏，西行至羽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