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十八年三月己巳朔,诏在外军民夫匠于北京工作者,咸复其家。而敕总兵官安远侯柳升曰:“今命尔领兵捕贼,正欲除害以安良善。须严约束士卒,毋令剪伐桑柘、撒毁庐舍、发掘坟冢、杀害寡弱、剽掠赀畜以扰吾民。盖国以民为本,不能抚循而暴虐之,是伤其本。宜体朕至意。”
• 庚午,以王哲为浙江道监察御史。哲初由行人任给事中,坐累谪戍边,至是有荐其才者,故复召用之。
• 壬申,敕总兵官安远侯柳升曰:“贼屯山寨,其众虽少,然虿尾有毒,宜加意防慎,不可忽易。前高凤轻进致败,不戒困之之道,但断其汲道,防其走逸,昼夜勿怠而已。”
• 癸酉,山东贼首宾鸿等率众攻安丘,知县张旟、县丞马撝集民丁昼夜拒守。
• 乙亥,直隶沂州卫奏:“莒州贼董彦皋等聚众二千余人,以红白旗为号,纵火行劫。莒州千户孙恭等往招抚,不服,杀其从者,势颇猖獗。已分官军助守莒州。”上敕安远侯柳升分兵剿之。
• 丙子,命工部:“京师民居近皇城当迁者,量给所费,择隙地处之。”
浙江海宁等县言:“湖水沦没边海塘岸二千六百六十余丈,延及吴家等坝。”命有司量起军民修筑。
夜,有星如鸡子大,赤色,尾迹有光,出天棓,西北行入太尊旁。
• 庚辰,行在光禄寺丞高致有罪,弃市。
• 辛巳,巡按山东监察御史杨贤等奏:“鳌山卫千户周兴等哨至即墨县城西南坡,夜遇贼焚劫民家。兴督军攻之,贼杀伤官军,遂入城纵火,焚官署仓库,夺马畜财物。”上敕总兵官安远侯柳升曰:“卸石棚寨之寇乏粮则困,此易为耳。闻苔州、安丘、即墨寇猖獗,若寨已破或围守已定,即移兵赴彼,不可以缓。”
是日,总兵官安远侯柳升曰:“兵至益都,围贼于卸石棚寨,遣旗手卫指挥吴亮招之,不应。及晚,贼耿童儿下寨乞降,云寨中食尽且无水,东门旧有汲道,儿赛等议趍此宵遁。”升即往据之。薄暮,升虑贼劫营,令诸军稍退。二鼓,贼袭官军营,与战,多被杀。都指挥刘忠力战,中流矢死。赛儿及刘信等潜遁。黎明,升等始觉,分兵追捕,获贼党刘俊等男妇百三十四人。贼坠岩谷死者甚众,而赛儿等竟不获。
• 癸未,遣鸿胪寺丞李本、凌友谅等往谕助白等百余寨,寨首目儿等勒白在西南最远,朝贡未通,故遣使抚谕焉。
• 甲申,行在兵部言各处镇守官缺,于是命都指挥桑高往蓟州,李昌往山海,吴颙往真定,胡贵往宿州,王杰往扬州,徐甫往永平。
山东都指挥佥事卫青大败贼众于安丘。先是,贼首宾鸿等攻安丘,知县张旟、县丞马撝集民夫八百余人以死拒战,贼不能攻。复集苔州、即墨之众,男妇合万余人,并力攻城,声言必屠城中人。时青备倭海上,闻安丘围急,率千骑昼夜兼行,猝到城下,奋击败之。贼收余众再战,城中人亦鼓噪出击,贼大败,宾鸿遁去。杀贼二千余人,生擒四千余人,皆斩之,而收其孥。时城中已不支,使青至稍迟,必陷于贼。既而安远侯柳升至,青迎谒,升怒其不待己,捽出之,青不为屈。是日,鳌山卫指挥佥事王真亦率兵百五十人击败贼众于诸城,尽戮之,各械首恶送京师。山东之贼悉平。
• 丙戌,上闻唐赛儿等遁,降敕切责安远侯柳升。
• 丁亥,山东都指挥佥事卫青、鳌山卫指挥佥事王真捷奏至,上喜,赐敕奖谕之,升青山东都司都指挥使,真都指挥同知。仍命具官军功次来闻,将升赏之。
• 戊子,山东械至贼首刘俊、王宣、徐辉、白拜儿、高羊儿、兰复昇、张思名、王住儿、杨三、张彦祥、赵士礼、程彦刚、王仲贤、杨道深等,皆伏诛。余虽从贼而未登寨拒战者,免死,编戍交阯。其山东布政使储埏、张海,参政卢信、林钟,参议曾光,按察使刘本,副使王璚、王肃,佥事王孜、刘先、林祯、张建及贼所发郡县官吏,皆以从贼为乱不言诛。
• 己丑,命荣昌伯陈智为左参将,协赞交阯总兵官豊城侯李彬剿捕蛮寇。
• 癸巳,敕总兵官安远侯柳升具官军战没者姓名来闻,用恤其家。
行在户部奏:“广东崖州言所属宁远县山水暴泛,冲决田稼,漂人民,坏庐舍,已遣官核实,其租税宜蠲免。”又奏:“所遣官言,踏视民田有不可耕者,宜改拨旁近间田与之耕种。”皆从之。
• 甲午,敕辽东总兵官广宁伯刘荣:“剿杀倭寇之时,都指挥并领队官旗曾经力战者,就彼各升一级;退缩者不升。务合至公,升毕,具名来闻。”
• 乙未,升浙江绍兴府通判秦川为通政司右通政,改云南按察司佥事龚鐩于广西按察司。鐩初至京,上言民瘼,所司劾其过,讦之锦衣卫狱,上嘉其直而宥之。
• 丙午,命代王子广灵王逊𤇜冠。
• 戊戌,行在刑部尚书吴中等劾奏安远侯柳升:“奉命征剿山东妖贼唐赛儿等,圣谕谆谆,指授方略,升受命不恭,不即就道;又赐敕谕以贼徒凭高无水且乏资粮,当坐困之,勿图近功,升全不留心;及临贼境,又不设备,致贼夜斫营,杀伤军士。时都指挥刘忠与升夹攻,忠身先军士,几破贼,升忌其成功而不救援,致忠力尽而獘,贼遂得间遁去。升遣指挥马贵等追之,所过骚扰不可胜言,升亦不闻。及备倭都指挥卫青闻贼围安丘急,躬率所部兵昼夜兼行,遂败贼众。后三日,升始至,反忌青有功而摧辱之。人臣不忠,莫此为甚。请治其罪。”上曰:“朕每命将遣师,必反覆筹度,丁宁告戒,俾图万全。今升方命失机,媢功忌能,皆不可宥。”遂下升于吏。
上以唐赛儿久不获,虑削发为尼或混处女道士中,遂命法司:凡北京、山东境内尼及女道士悉逮至京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