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七

　　永乐七年冬十月己亥朔，享太庙，命皇太子行礼。上召诸将，谕以亲征之策曰：昨有自虏中归者，言本雅失里志骄气盈，谓我师新挫，不能再出，衙移营东南过冬。朕今秣马砺兵，来春必再举。虏果在东南久住，则我师可缓出。虏若乘新胜之势，往攻瓦剌，则其众西行矣。我俟草青启行，其去渐远，追之无及。朕拟来春二月行。是时胡马疲瘦，未木可动，我师约载二十日刍豆可至，其他虏觉而遁，亦可追及。尔等之意如何？皆曰：善。因命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等议餽运。上曰：工部所造武刚车，足可输运，然道远人力为难。朕欲以所运粮缘途筑城贮之，量留官军守护，以俟大军之至，此法良便。于是夏原吉等自北京至宣府，则于北京在城及口北各卫仓，逐城支给。宣府以北，则用武刚车三万辆，约运粮二十万石，踵军而行，过十日程筑一城，再十日程又筑一城，每城斟酌贮粮，以俟回京，仍留军守之。如虏觉而遁，即蹑其后，亦如前法筑城贮粮。上然之，名所筑之城曰平胡杀胡。召前工部右侍郎张本还，改刑部右侍郎。本先坐事谪交阯，至是从皇太子请，召复用之。暹罗国王昭禄群膺哆啰谛剌遣使坤文琨等奉表贡方物，赐钞币遣归。时中国人何人观等流移海岛，遂入暹罗。至是因文琨归。上今谕其国王：遣人观等还，毋纳逋逃，以取罪戾。并赐其王金织纻彩、纱罗、绒绵。

　　庚子鞑靼头目失保赤等十四人来归，命失保赤为都督佥事，余为指挥、千百户，赐衣服、冠带、银币有差。女直野人头目也力哈等来朝，设阿伦卫，命也方哈为指挥佥事，歹羊哈等为千百户、镇抚，赐诰印、冠带、袭衣及钞币有差。

　　辛丑镇守宁夏宁阳伯陈懋率兵至下梧桐之地，遇鞑官知院秃赤，与弟司徒知院伯颜不花率家属来归，懋遣送至北京，赐秃赤等袭衣、钞币，命为都指挥等官，俾还居宁夏。是日，交阯总兵官、英国公张辅驻兵清化。时贼首陈季扩妄称安南前王孙，遣伪官段自始致书总兵官，求封爵。辅曰：陈氏子孙往者为黎贼所戮，尝徧求国中，无有存者。今奉命讨贼，不知其他。遂杀段自始。麾兵前进，遣都督朱荣、蔡福以步骑先行，辅率舟师继之。初，贼于各处江海口多树椿，以土石填塞，舟楫不通。至是，辅由黄江、阿江、大安海口至福成、转江入神投海口，皆决其壅塞而后行。十余日，至清化，水陆之师毕会，而简定已逃入演州，陈季扩往乂安，贼党阮帅、胡具、邓景异俱逃走。于是驻兵清化，悉歼其支党。夜东南天鸣。

　　癸卯，敕甘肃总兵官、宁远侯何福曰：军官有犯，除谋反、大逆及重罪不赦，其杂犯死罪及宥死充军并徒流杖罪者，俱令充为事官，听候随征。敕江阴侯吴高、宁阳伯陈懋亦如之。命镇守宁夏宁阳伯陈懋宴劳新附鞑靼太尉阿的阿剌撒儿等，给与牛羊布米等物。设良乡至景州递运所、固节、涿鹿、汾水、归义、鄚城、瀛海、乐城、阜城、东光凡九所，每所置大使一员。女直野人头目官音扒等来朝，设塔麻速卫，命官音扒等二十一人为指挥千户所，赐诰印、冠带、袭衣及钞币有差。

　　丁未，遣书谕皇太子曰：今天气向寒，水陆递运俱艰，惟军需急用之物运来，余悉停止。敕甘肃总兵官宁远侯何福曰：朕以边寄付尔，常命尔凡有便宜，先行后奏，毋俟报可。卿先朝老成，朕所委托，勿怀多虑。盖边务至重，若必俟奏报，恐失事机。行在兵部奏：丘福率兵征讨方命违众，丧师辱国，法当削爵，追诰劵，族灭其家。上曰：福驵愎自用，违弃朕命，坚拒众谋，至于坏事，虽族灭何多。但念旧劳，有所未忍。可削封爵，追夺诰券，徙其家于海南。

　　戊申夜，有星大如盏，赤色，光烛地，出华盖，北行至游气。

　　壬子改武康伯徐理子祯袭武康伯。改宁国卫为涿鹿左卫。

　　癸丑呕罕河等卫举送女直野人头目阿不哈等三十九人来朝，请授之职，命为指挥、千百户等官，赐钞币、冠带、袭衣。

　　乙卯，上谓行在礼部尚书赵羾曰：北京冬气严凝，群臣早朝奏事，久立不堪。今后朝见毕，欲于右顺门内使殿奏事，尔于群臣斟酌可否。于是羾同户部尚书夏原吉、翰林学士胡广等议奏：近古百官每日于正衙常参。今每日常朝，上御奉天门，百官行叩头礼，侍班，俟鸿胪寺官引谢恩见辞者行礼毕，驾兴，御右顺门内便殿。百官有事奏者以次为奏，无事者退治职务，朔望朝如常仪。制曰：可。命自十一月朔始行之。

　　丙辰右军都督佥事陈春卒。春，寿州人。洪武中以军功累官至都督。上即位，命巡视直隶诸卫军马城池。未几，以老疾赐还乡。及卒，命所司葬祭如例。

　　丁巳，命都指挥章安、齐安往开平，副成安侯郭亮备御。

　　戊午撒马儿罕等处回回黑蛮等八人来朝，贡方物，赐钞币、袭衣。札肥河卫举送女直野人头目孛剌罕等来朝，请命以官，遂授指挥等职，赐钞币、冠带、袭衣。徽州府同知刘敏卒。敏，河南府人，以贤良入官。为人强毅通敏，以严重肃吏，慈惠爱民。尝奉命率群民数千取材于山，敏与民同甘苦，早暮抚绥甚至，民虽劳，胥劝不怠。敏性廉约，蔬食布衣，始终一节。至是无疾，端坐而卒。发其装萧然，郡人慕之如父母云。

　　辛酉复福建道监察御史李旭官。初，旭坐累谪役国子监，至是有言其廉干者，特宥而复之。是日，皇太子升翰林院典籍金寔为左春坊左司直郎。

　　壬戌，命江西、湖广、浙江及苏州等府卫造海船三十五艘。

　　甲子。命大宁故都指挥同知侯伯颜台子通为永平卫指挥使。初，伯颜台袭其父阿鲁职，为永平卫指挥佥事，以功累升大宁都指挥同知，北征死于敌。上嘉其忠，特命通袭指挥使。仍命兵部核实北征将士存殁以闻。置通州右卫、涿鹿左卫经历司经历各一员。

　　乙丑榜葛剌国王霭牙思丁、苏门答剌国王宰奴里阿必丁遣使遐尔直内密须等五十九人贡马及方物，赐其使钞币、金织袭衣。虎也木等处女直野人头目撒秃兀等来朝，命为乞勒尼卫指挥、千百户，赐冠带、袭衣及钞币有差。得谍报云：虏欲掠开平，敕成安侯郭亮等谨隄备，遣人奏事，须取间道行。如朝廷人至，亦须验实，不可忽略。

　　丙寅设改北京刑部员外郎孙伯坚为行在鸿胪寺左少卿，湖广按察司佥事王玘为右少卿。升兵科给事中丁铎为左寺丞，光禄寺珍羞署丞刘泉为右寺丞。旌表广武卫百户刘玉，应天府江宁县民严分保、上元县民冯添孙，山东济阳县民张思名孝行。以玉、添孙母病，分保父病，刲肝，思名父病，刲肉煮液食之，皆愈。又表延安府中部县民李原凯妻任氏，西安府咸阳县民刘五妻杜氏，长沙府攸县民谭时中妻张氏，扬州府仪真县民张二妻蒋氏，保定府容城县民阴继先妻崔氏贞节，俱以早岁孀居，守正不二云。

　　戊辰，皇太子升广东道监察御史郭敦为河南布政司左参政，吏部郎中王勉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李彬为右参议，兵部郎中张海为广东布政司右参政，刑部员外郎。何潨为山西布政司左参政，兵部员外郎程禧为江西布政司右参议。是月，甘肃总兵官宁远侯何福遣送鞑靼归附头目把秃等二十七人至京，以把秃为北京留守，行后军都督佥事，伯克帖木儿、哈剌你敦皆为右军都督佥事，演只不花、撒儿桃皆为陜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赐姓名把秃为赵忠美，伯克帖木儿为宋一诚，哈剌你敦为张隆善，演不花为王懋忠，撒儿桃为刘允信，其余皆赐姓名，以为指挥、千百户、卫所镇抚，赐衣服、金织、文绮、彩缯、牛、羊、米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