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十四年秋七月庚寅朔,享太庙,命皇太子行礼。赠乳母保圣贤顺夫人冯氏之夫镇抚王忠为后军都督府左都督,谥恭靖,遣官祭之。
• 癸巳
• 镇守宁夏宁阳侯陈懋进嘉瓜二实同带。锦衣卫千户丁金、嘉剌丁奉使撒剌亦还,俱升指挥指挥佥事。擢锦衣卫散骑舍人张軏为旗手卫指挥使。山东邹县淫雨水暴至,坏民庐舍二百一十二户。
• 乙未
• 造郊祀祭器。
• 丙申
• 山东沾化县暴雨伤田稼。
• 丁酉
• 户部言:“河南卫辉府新乡县、山东乐安州、北京通州及顺义、宛平二县蝗。”命速遣人捕瘗。
• 戊戌
• 肇庆府知府王伯贞卒。伯贞,吉安泰和人,博学工文。洪武十五年诏举贤才,共论治道,县举伯贞应诏。既至试所,治经称旨,除广东按察司试佥事,分巡雷州。上疏请拯盐法、防海寇,复寇准所开旧渠溉民田以利民,从之。还改工部试主事。丁父忧阕服至京,以后期谪戍安庆。永乐初用荐起知琼州。伯贞宽厚长者,爱民如子,无所不用其诚,为政使民向善而已,不拘文法。诸峒黎归化者万三千余人。崖州黎尝私忿争相战斗,卫将利于渔取,欲发兵剿之,伯贞执不可,曰:“彼自相仇杀耳,非有寇城邑、杀良民之恶,不足烦官军。”卫将不从,伯贞议遣宁远县丞黄童视之,果仇杀也,获首贼数人罪之,黎人遂安。琼田岁三获,其赋以给卫兵,兵率以一时索足,民急不能输,则以货贷而抑减其货之直,民困之。伯贞与卫约三获三输之,兵不敢违而民以纾。尝大旱,民祷弗应,伯贞躬祷之,雨沾足。修学舍,闲暇亲授业诸生,奖励开谕,骎骎见成效。自是琼学举进士者益中。其惠政多可纪,岭南郡守治行时论,盖以伯贞为首称。伯贞外和内夷,泊然布素,始终一节。后丁母忧去,服阕改肇庆知府。命下以疾卒于北京。伯贞同时有郑懋中者,泉州晋江人,以太学生擢广东程乡知县,宽恕廉慎。县有豪猾吏者,素为民害,懋中至首按之,死于狱,民大悦。有争讼者,委曲诲谕之,或未悟,令退而思之,卒感服不施鞭朴,词讼以简,县中称治。既卒,吏民像而祠之。时岭南县令亦以懋中为巨擘云。夜有二星如鸡子大,其一青赤色,尾迹有光,出天大将军上,东南入外屏;其一赤色,有光,出璧东南入天仓。
• 己亥
• 设大名府元城县小滩巡检司。复设交阯演州望江镇、又安府临安镇二金塲局。先是以蛮人弗靖罪二局,至是寇平复置。
• 庚子
赐朝鲜国贡使宴。
• 辛丑
命保定侯孟瑛、吏部右侍郎师逵督修汉世子府于青州。夜月犯建星西第一星。
• 壬寅
河南开封等府十四州县淫雨,黄河决堤岸,没民居田稼。
• 乙巳
上谕行在兵部臣曰:“国家置武卫御暴乱,非练习兵事、善抚士卒者不可任。比闻军官日以酣饮为乐,因循苟且,不事操练,甚者刻削军士,致其冻馁。近倭寇登岸劫掠居民,濒海军仓惶无措,遂至失机。尔兵部同安远侯柳升精选指挥千百户、练习戎政者往任其事,仍须简其不职者悉送京师。自是与选者,上必亲阅,遣行之际,指挥赐钞百锭,千百户八十锭,悉命乘传以行。”掌锦衣卫事都指挥佥事纪纲有罪伏诛。纲,济南临邑人,由郡庠生从上平内难,累官锦衣指挥使,升都指挥佥事,日见信任而时思骄横,朋比罔上与指挥佥事庄敬等兴贩私盐,居处服食器皿僭拟上用,畜歌童舞女于家,出入迎导,诈传诏旨,役临邑之民营创私,擅作威福以危法中人,受四方赂遗及侵盗官物不可胜纪,气势倾中外。事觉,时敬在海上,逮至,上命磔纲敬于市,籍其家,无少长咸谪戍边。除福建光泽县荒田二百三十六顷有奇租额。夜太白犯镇星。
• 丙午
应城伯孙岩有罪免。初,岩镇通州,通州卫千户蔡原与金吾右卫千户马俊斗殴,赴岩陈诉,岩怒俊言不逊,捶杀之。事觉,上召问岩,岩不以实对,刑科给事中陈敏劾之,命法司会公侯鞫之有验,免死,安置交阯。
• 丁未
右军都督佥事赵清卒。清,凤阳定远人,性伉直。洪武中以军功积官至北平都指挥使,升后军都督佥事。致仕。上之举义也,建文中命清守彰德,上兵至城下,遣人招之,清对使者言:“殿下至京城日,但以二指许帖召臣,臣不敢不至今未敢也。”上不之罪。暨即位,召清还,以老仍命以右军都督致仕,而官其子为指挥。至是卒,上及皇太子皆遣官赐祭赙以布帛。
• 戊申
赐弗提卫指挥卜不花剌郎地面回回锁非等、亦马忽山地面女直野人锁奴兀宴。
• 己酉
革南北二京城门郎。永平府久雨,滦、漆二河溢,坏民田禾庐舍,事闻,命赈恤之。
• 庚戌
朝鲜国王李芳远遣陪臣李文等奉笺表皇太子千秋节。
• 辛亥
改湖广布政司左参议罗义于陜西布政司。巡按江西监察御史成均劾奏江西布政司右参政潘赐不修职守,惟觞酒赋诗为务,及与都指挥使唐琮督造海船慢令失期。上以琮武夫姑贯其耳,命都察院逮赐鞫之。蜀王椿密遣仪宾顾瞻奏谷王橞谋不轨。先是,谷府随侍都督张兴因奏事北京,密言于上曰:“橞阴养死士,造战船,有不臣之心,宜豫为之备。”上曰:“朕待橞厚于诸王,岂当有此?”兴言:“愿陛下察之。有如臣言不实,甘就显戮。”上曰:“朕徐察之。”兴还过南京,入见皇太子,又以橞所为密启,且曰:“臣已具言于上,上以至亲之故,若有未信臣言者,今言于殿下,幸他日免臣连坐也。”皇太子遣人密奏之。上犹未决,至是椿尽发其事。盖橞萌异志久矣,以椿同母兄,独尝一再遣人诣蜀言之,椿不听,然犹未忍发,但严书戒止之。会桧子崇宁王悦燇获罪于父,逃避,逃避橞所,橞诡众曰:“建文君初实不死,今已在此。”椿闻之,遂具奏于上,并奏其他事,谓橞恃宠纵横,有无君之心,藏匿亡叛,造作舟舰、弓弩、器械,教习兵法、战斗之事,大建佛寺,造天成阁,私度僧千人,昼夜所祷祝诅,又与都指挥张成、宦者吴智等日夜谋议,踪迹诡秘,又莫之知,号张成为师尚父,捏造图谶,谓已于亲王中次在十八,与谶相应,传报于人,又密遣典宝刘信献带宝于椿,藏所为谶语于带匣示之,复致书于椿有曰:“德苍时不可言桓文之事,桓文时不可言德苍之施。”辞意含蓄,往往类此。又令巧匠制灯于上元节献于朝,就俾请内府架构,侦伺动静,又选壮士习音乐,拟献于朝,供应殿庭以图闲隙。前长史卢庭纲屡谏不听,反诬以诽谤,具奏磔杀之。王府僚属遂无敢复谏者。指挥唐彰、舍人覃常泄其事,咸被捶叙。又于长沙山林池沼竹木花果鸟兽鱼鳖之利尽专之税,及六畜粪壤若奇花怪石之类不以远近尽移入府内为游观之具,长沙之民苦之。上得奏叹曰:“朕何如待橞,乃有此心?”又曰:“蜀王忠孝人,宜不见欺。且张都督尝有言矣。”遂遣中官赍敕谕橞,令送崇宁王还蜀,且察其所为。夜镇星犯鬼宿东南星。
• 壬子
皇太子千秋节免贺礼。
• 癸丑
赐书奖答蜀王椿曰:“去年谷府随侍都督张兴来言橞潜萌异图,言之至再,兄未之信。今得贤弟书具有实事,人之无良,一至于此!贤弟此心,周公忠存王室之心也。仪宾顾瞻回附黄金二百两、白金千两、钞四万锭、玉带—金织衮龙纻丝纱罗衣九袭、纻丝线罗纱各五十疋、绒锦十疋、彩绢千疋、兠绵十条、高丽布百疋、米千石、胡椒千斤、马十匹、鞍二副,往致兄意,至可领也。”命隆庆州及永宁县置社稷山川励坛。
• 甲寅
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言:“北京户口食盐惟足本处军民之用,今扈从官军人众,盐不足用,宜令北京行部于长芦盐运司支运,每盐一斤收钞一贯,庶公私两便,钞法亦通。”从之。是曰,河南布政司左参议王徵有罪下狱。时命方面官巡视民瘼,徵所至恣肆贪酷,杖杀新郑等县吏民数人,刑科给事中李能劾启徵纵贪饕如豹虎,忽民命如草芥,宜治其罪。皇太子曰:“巡视民瘼,求以生人而乃杀人,罪奚可容?”命都察院追鞫之。
• 乙卯
监察御史康庆劾奏山西都指挥佥事穆肃尝以妓女遗纪纲,交结服党。上命锦衣卫鞫之。
• 丁巳
升刑部主事曹存礼为山西按察司佥事。女直野人头目保童塔失塔木等来朝,命保童为兀者右卫指挥同知,塔失塔木等二十三人为指挥佥事,秃剌纳等十四人为副千户,忽失塔等二人为卫镇抚,忽失纳等八人为百户,兀桑哈为所镇抚,俱赐诰敕。
• 己未
云南镇康府及孟琏、大侯、八寨诸长官司各遣人贡马,悉赐钞币遣还。夜有星如鸡子大,赤色,尾迹有光,出五车东北行,入文昌。是月,给戍交阯军士衣鞋三万七千六十五件,仍令广东、广西、湖广、江西增制五万事给之。福建建宁、邵武、延平三府及江西广信、饶州二府,浙江衢州、金华二府大雨,溪水暴涨,坏城垣,漂房舍,溺死人畜甚众,事闻,命户部遣人分视赈恤。辽东淫雨弥旬,辽河、代子河水溢,浸没城垣屯堡。彰德府属县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