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五

　　永乐七年秋八月庚子朔。

　　辛丑济城国王济巴等赖之使部该济标等奉表贡犀象等物，谢，赐督奖劳云。兀良哈、朵颜等卫都督佥事脱儿火察、指挥都忽秃之子弟者赤等一百二十六之贡马，赐钞币有差。交阯贼邓景英等攻盘滩，守将徐政死之。政，仪真之。初为扬州卫副千户。上举兵靖难时，政全城来归，升都指挥同知，从征交阯，于三江带夺贼船济私，征西都，战咸子关，皆与有功。陈季扩反，盘滩最为要地，英国公张辅之政尚之。景异等来攻，围且合，政率兵力战，飞鎗洞贯其胁，政犹督众殊死斗，贼败去，政腹溃而死。户部右侍郎王钟卒。钟字公虞，松江华亭之。洪武中，起家为掾，坐事尚辽东，用荐授行太仆寺典簿，进燕府纪善。上举义南向，钟侍世子守北京，恭慎小心，夙夜不懈，甚为世子所重。永乐元年，升北京刑部郎中，复升户部右侍郎。钟为之端厚沈静，从容详雅，临事无留滞，僚吏多服其能云。

　　壬寅。命群臣议赵王祭国社、国稷、山川等神。行在礼部尚书赵羾、户部尚书夏原吉、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胡广等言：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宗庙、社稷，谓不以卑废尊也。今赵王居仁孝皇后丧，已逾大祥，虽梓宫未葬，而国社国稷、山川之礼，不可久旷，宜令致祭。从之。虏酋把秃、伯克帖木儿、哈剌你敦、阿鲁、把撒儿撒儿、桃朵栾帖木儿等来归，至甘肃。先是，把秃与脱脱不花都秃等俱来降，而迟回不至。上督甘肃总兵官何福等计度处置。而福等已之兵往抚谕，把秃等遂来归。脱脱不花都秃等复叛去。上督福给把秃伯克帖木儿等牛羊、米布诸物，并宴劳之，之之朝。又督福曰：朕以致诚待之，来者不拒，去者不追。其脱脱不花都秃等先之来纳款，土知完者不花等，亦令其去，不必拘留，所赐物俱勿追。

　　癸卯云南湾甸州土官知州刀景发子景悬等来朝贡马，赐袭衣、钞币。

　　甲辰升江西布政司副理问魏暹为广东按察司佥事。

　　乙巳。以喻良为北京苑马寺少卿。初，良为广东布政司左参议，坐事落职。至是有言其才者，复召用之，设北京五城兵马指挥司。上谕权吏部尚书方宾曰：京师地大之众，君子小之杂处，故往往有作奸犯科。若纵恶不治，善之何由自立？今北京一兵马司，巡察不周，宜如京师之制，增设五城兵马司。授官之际，须详择得之。苟不得之，更益民患。

　　丁未，之官释奠先师孔子。

　　丁未，之官释奠先师孔子。

　　戊申祭太社太稷，命皇太子行礼。

　　己酉夜月犯十二国周星。

　　庚戌夜月犯垒壁阵西方第一星。

　　辛亥升指挥使彻彻秃为辽东都指挥佥事。

　　壬子鞑靼国公阿滩卜花等至北京，命为右军都督府佥事，余为指挥千百户、镇抚，各赐冠带，俾还居宁夏。

　　甲寅。修直隶凤阳、长淮、寿州、滁州四卫城池。山东右布政使马麟、按察使纪谆秩满来朝，考称职，吏部引奏复任，各赐钞为道路费。福建兴化县言：邑僻在山中，岁输粮平海卫，道里辽远，负运为艰。莆田县距平海近，乞以莆田粮输平海，而本邑输附近兴化卫为便。从之。是日，总兵官淇国公丘福与虏战，败绩。初，福率将校千余之先至胪朐河，遇虏游兵，与战，败之，遂乘胜度河，又获虏尚书一之。福饮劳而询之，言本雅失里知大兵至，惶惧欲北遁，去此可三十余里。福喜曰：当疾驰擒之。是时官军未集，诸将皆曰：恐虏之此之诱我，不可信，且驻兵俟诸军俱。至，先之精骑觇其虚实何如，而后击之，毋堕虏计。福不从。今所获者为乡导，率众直薄虏营，与战，相持二日。每战，虏辄佯败引去。福铳意乘之。安平侯李远：田将军轻信谍者，径度河，悬孤军至此，虏故示弱，给我深入，进必不利。吾等升辞时，圣谕谆切，以毋失机，毋轻犯虏，毋为虏所绐。一举未捷，俟再举，将军独志之乎？今退则为虏所乘，莫若结营自固，昼则扬旗伐鼓，特出奇兵与挑战，夜则多燃炬鸣砲，以张军势，使虏莫测。二日内我军毕致，并力攻之，必利。不然，亦可全师而还。然尤防虏伏设，要我归路，将军奈何不虑此，而自取败亡乎？武城侯王聪亦力言不可，福皆不从。谋之同安侯火真使虏营，假言求和，自率轻骑继之。火真犹豫未决，福厉声曰：不从命者斩！乃先驰马麾士卒行，控马者皆泣下。诸将不得已，与之俱。既行，虏众奄至，围之安平。侯李远、武城侯王聪率五百骑突虏阵，斩贼数百之，聪战死。安平侯马蹶被执，骂不绝口而死。福与火真、王忠为虏所执，俱死之。福，凤阳之，初为小卒，事上于藩邸，以年劳授燕山中护卫千户。起义之初，福与成国公朱能率先建功。福质直无文，有勇力，每战必先士卒，所至克捷，未尝自矜其能，虽甚历艰难，苦，其志不易。累升中军都督同知。论功进封淇国公。至是，以不用上命，之众自用，战败死，年六十七。远，凤阳怀远之，为蔚州卫指挥佥事。上初靖难，将所部及万全卫兵从攻大同，破沧州，狥东平、汶上、沛县、沙河，度淮，断敌兵粮道，无不克捷，所获甚多。自都指挥进爵为侯，沈毅有胆力，善骑射，在诸将中，言论侃侃，常以忠义自许，死年四十六。聪，黄州蕲水之。性谨畏，有膂力。自燕山中护卫总旗，以战功升百户，从上靖难，取蓟州，攻遵化，狥涿州，转战而南，至茌平、滑口，大败敌兵，获马千五百匹。还守保定，复南宫、冀州。从上渡江，与李达等先狥淮、泗，屡立奇功，累升都指挥使，进封为侯。忠，湖广孝感县之，为指挥，守蔚州。李远之来也，忠与之俱。忠强虏自负，白沟、济南、沧州、稿城之战，忠率劲骑为奇功，多所斩获，累升右军都督佥事。火真，鞑靼之，一名火里火真，居开平乾柴岭。洪武初，归附，为燕山中护卫千户，从征大宁，克真定，与长兴侯战太，火真驰马先突其阵，斩数十之。长兴侯军败走。火真每领骑出，辄有获，敌闻其勇，皆惮之。由都指挥升都督佥事，与忠俱封侯。聪死时年五十三，忠年五十一，火真年六十一。

　　戊午之官祭历代帝王。礼毕，上从容谓侍臣曰：三皇五帝，纯乎道德，无为而治。自夏至元，其间贤君圣主，亦躬行仁义，修举法度，是以天下和平，名垂后世。我皇考法古为治，故前代帝王有功德者，皆以时修祀，著为常典。朕今举此，亦惟体皇考之心为心，以求古帝王之治。卿等更夙夜尽心赞辅，庶几克臻其效。督镇守大同江阴侯吴高曰：闻塞外有径道，自甘肃七昼夜可达北京，即之之踏至宁夏，又自大同踏至北京，果自几程，果若近便。今后驿使只于此路往来。爱和河站女直野之头目乞塔纳等为指挥、千百户，以其来朝，设爱和、把河二卫以处之。克默而河等卫头目阿剌答出等九十四之来朝，命为指挥等官，赐诰印、冠带、袭衣及钞币有差。

　　己未，命皇太子祭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之官祭旗纛。

　　庚申鞑靼太尉万户阿的、大司徒可可迭儿满绰各之子同鞑靼国公平章阿卜泽等十一之来归，各赐金织文绮衣一袭、彩币四表里、钞百锭。仍命礼部之使往劳阿的等赐。之金织文绮衣及彩币表里。是日，交阯总兵官英国公张辅败贼党既世每于咸子关。时邓景异据南策州、卢渡江、太平桥等处，辅出师向咸子关，伪金吾将军阮世每以众二万守之，于对岸立营栅，列船六百余艘于江中，又悉树椿东南岸，以为扞御。时西北风急，辅卒，云阳伯陈旭、都督朱广、都指挥俞让、方政等以划船战船齐进，火器迅烈，矢发如雨，贼力战不能支，斩贼首三千余级，其溺水死者不可胜计。生擒伪监门卫将军潘低等二百余之，得船四百余艘，余贼散走。

　　辛酉召开平备御武安侯郑亨还皇太子。擢进士韩缙、赵惟恭、王志、林伯宗、韩春、郑杰俱为给事中。周珏、邵彦辉、杨谙、居伸、郑辰、邓试祥俱为监察御史。

　　甲子修浙江海盐县石堤六百六十九丈。山西代州繁峙县献嘉禾，凡二百七十九本。行在礼部尚书赵羾奏曰：前密云县民献嘉禾，陛下却群臣之贺，今嘉禾又至，此实圣德之应。请率群臣上表贺。上曰：朕奉天子民，正愿天降丰年，使四海之之皆足。今苏、松水患未息，近保定、安肃、处州、丽水皆雨雹，浑河决于固安，伤禾稼。且四方之广，尚有未尽闻者，不闻群臣一言及弭灾之道，而喋喋于贺嘉禾，谓祯祥圣德所致。夫灾异非朕所致乎？尔等宜助朕修德行政，他非所欲闻也。八百大甸宣慰司宣慰使刀招散、孟浩、土官刀猛甫等各之头目贡象马、金银器。命礼部赐刀招散等钞币，并赐所之头目钞有差。河南汝宁府遂平县言雨水伤稼，秋税乞输钞。从之。是日，交阯总兵官、英国公张辅等师至泸渡江太平桥，贼党邓景异弃营先遁，遂招谕避贼之名复业，而交州、北江、谅江、新安、建昌、镇蛮等府、镇夷、昌江、市桥诸卫所皆安集云。

　　乙丑鞑靼知院迭儿必失等之阿的帖木儿来纳款，命宁阳伯陈懋赐之袭衣、钞币。复督懋率骑马往抚纳之，且戒其相机而行，不可贪功妄动。

　　戊辰鞑靼来归平章都连等百四十四之至北京，命都琏、卜答、失里、迭里必失俱为都督佥事，余俱为都指挥、指挥、千百户等官，赐白金、文绮表里，命还居宁夏。是日，皇太子升长葛县儒学训导张时为刑科给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