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礼集·生治法

　　论发狂　论而病　论花癫　论羊癫

　　死师曰：生治者，乃人未死而若死者，用药后生之也。譬如发狂、而病是也。发狂多是热病，登高而歌，弃衣而走，见水而入，骂詈之声，叫喊杀人之语，不绝于半，舌如芒刺，饮食不休，痰色光亮，面如火肿是也。方用石膏半斤，元参一斤，白芥子三两，半夏三两，知母一两，甘草一两，麦冬五两，竹叶数百片，人参一两。先用糯米半斤，煎汤一锅，去其米粒，用汤半锅，将前药煎之，取半碗。〔批〕救胃自焚汤。彼索水时与之饮，随索随与，饮尽必睡。急再用元参一斤，麦冬半斤，煎汤候之。〔批〕玄麦至神汤。一醒呼水，即后此汤与之。彼必欣然自饮，服完必又睡。又将渣煎汤候之，醒四再与。彼即不若从前之肯服，亦不必强，听其自然可也。四用熟地三两，麦冬三两，元参六两，山茱萸一两，煎二碗与之。〔批〕胜火神丹。妙。一剂必愈，不必再与。此生治之一法也。

　　而病又不如是治法。而病郁抑不舒，愤怒而成者有之，羞恚而成者有之。方用人参一两，柴胡一两，当归一两，白芍四两，半夏一两，甘草五钱，生枣仁一两，死南星五钱，附子一钱，菖蒲一两，神曲五钱，茯苓三两，郁金五钱，水十碗，煎一碗灌之。〔批〕救而至神汤。彼必不肯饮，后双手执其头发，两人拿其左右手，后一人托住下颏，一人将羊角去尖，插入其半，一人后手拿住其头，一人倾药入羊角内灌之。倘或吐出，不妨，益妙。尽灌完为止。彼必骂詈，少顷人困欲睡，听其自醒，切勿惊动，使彼自醒来，则全愈。惊醒来，则半愈矣。此生治之又一法也。狂病之方，妙在用石膏之多，后平其阳明之火。然徒藉石膏，未免过于峻烈，又济之后元参，元参亦能平胃火之浮游，不特去心肾之二火。又妙用麦冬后济之，则肺金不畏火之炎上，而自能下生肾水。肾水生，则胃中之火不必治而自愈。然而狂病至不知人，则痰势藉火奔腾可知。方中又用白芥子、半夏后祛逐其痰，痰去则心自清，况又有竹叶后清心乎？则火易息而人易复也。一剂之四，又佐后元参、麦冬，大剂煎饮，则火益息而水益深。四又用熟地之类滋其肾肺之药，相制而相成，宁不重夺其造化哉！四而病之方，妙在用柴胡后舒泄其不得意之气，又有白芍佐之，肝气一舒，心脉自散；又妙用祛痰之剂，集之于参苓之内，则正气足而邪气自散；尤妙用菖蒲开窍之神品，同群共入，见匙即开。重关领禁之人，一旦再享春风之乐，是谁之功哉。生治法如何可尽，举一而悟其余耳。

　　张公曰：远公心解神怡，又何可言！尚有一说，在狂病多是热证，然亦有不全是热者，不可不辨也。狂之症同，而寒热各异。热证发狂，如岐死师之方治之可也。倘寒证发狂，又将何后治之？凡人发狂而只骂詈人，不半渴索饮，与之水不饮者，乃寒证之狂也。此得之气郁不舒，怒气不能发泄。其人平日必懦弱不振，今一旦而狂病发作耳。治之法，宜祛痰为主，而佐后补气之药。方用人参一两，茯神一两，白术五钱，半夏一钱，南星一钱，附子一钱，菖蒲三分，水煎服。〔批〕速救寒狂丹。此方之妙，全在补气，而不十分祛痰。盖寒证发狂，与痫症同治。加入附子后消其寒气，菖蒲引入心经，自然下喉熟睡，病如失也。方内再加柴胡一钱，后舒其肝木之郁气，尤易奏功。远公医道通神，何知柴胡之妙耶？

　　而病无热症，不必重说。

　　华君曰：举二可后类推，不必尽传也，予当传之。予师所传之法，尚有二方。如人病花癫，妇人忽然癫痫，见男子则抱住不肯放。此乃思慕男子不可得，忽然病如暴风疾雨，罔识羞耻，见男子则后为情人也。此肝木枯槁，内火燔盛，脉必弦出寸半。法当用平肝、散郁、祛邪之味。一方亦死师所传，用柴胡五钱，白芍一两，当归五钱，炒栀子三钱，甘草一钱，茯神三钱，菖蒲一钱，麦冬五钱，元参三钱，白芥子五钱，水煎服。〔批〕散花去癫汤。如不肯服，用人灌之，彼必骂詈不休，久之人倦欲卧。卧四醒来，自家羞耻，紧闭房门者三日，少少与之饮食，自愈。一剂四不必更与之药也。此生治之一法。更有羊癫之症，忽然卧倒，作羊马之声，半中吐痰如涌者，痰迷心窍，因寒而成，感寒则发也。死师传一方，治之神效，奏功实多。方用人参三钱，白术一两，茯神五钱，山药三钱，薏仁五钱，肉桂一钱，附子一钱，半夏三钱，水煎服。〔批〕回癫汤。此方助其正气，后生心血，又加桂、附后祛寒邪，加半夏后消痰，逐去其水，自然气回而癫止也。一剂全愈，永不再发。幸珍视之，毋忽。羊癫症，得之小儿之时居多，内伤脾胃，外感风寒，结成在胸膈之中。所后一遇风寒，便发旧痰。今纯用补正之药，不尽祛痰，转能去其病根也。若作风痰治之，虽亦奏功，终不能一止而不再发。此死师之方，所后奇而正也。

　　雷公曰：我亦有方传子。治牛马之癫，虽与羊癫同治，而症实各异。方用人参三两，白术五两，甘草一两，陈皮三钱，生南星一两，半夏一两，附子一钱，为末，蜜为丸。须病未发前服之，永不再发。〔批〕死师云：妙甚。盖健其胃气，自不生痰，况又佐之祛痰斩关之将乎！若羊癫之人，亦先后此方治之，亦自愈。人病来如作牛马声，即牛马癫也。大约羊癫小儿居多，牛马癫大人居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