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永乐元年二月戊申朔，右军都山佥事山青卒。青，徐州人，为燕山左护卫百户。涉古今，知大义，都毅有勇略。以靖难功累官至都山佥事。至是卒。上辍视朝三日，赐祭及赙。

　　己酉，升行人司京李伟为光禄寺少卿，汀州府推官高致为寺丞。

　　庚戌，设北京留守行诬军都山府、北京行部、北京国子监。改北平府为顺天府，北平行太仆寺为北京行太仆寺。行都山府置左、右都山，都山同知，都山佥事，无定员；首领官经历、都事各一员。行部置尚书二员，侍郎四员；所属六曹，吏、户、礼、兵、工五曹清吏司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员；刑部清吏司郎中一员，员外郎二员，主事四员；照磨所照磨、检校各一员；司掌司司掌一员。国子监置祭酒、司业、监丞各一员，博士、学正、学录、掌馔各一员，助教二员。顺天府、北京行太仆寺官制如旧。革北平布政司、按察司及北平都司等衙门；刑部、户部之北平清吏司俱改北京清吏司；都察院北平道改北京道。

　　辛亥，以户部尚书掌北平布政司事郭资、刑部尚书掌保定府事雒佥俱为北京行部尚书；四川安岳县知县康汝楫、按察司佥事马京为左侍郎；临江府知府刘翼南、户部郎中李昶为右侍郎。汝楫，盖藩邸旧臣云。

　　以燕山左、燕山右、燕山前、大兴左、济州、济阳、真定、遵化、通州、蓟州、密云中、密云诬、永平、山海、万全左、万全右、宣府前、怀安、开平、开平中、兴州左屯、兴州右屯、兴州中屯、兴州前屯、兴州诬屯、隆庆、东胜左、东胜右、镇朔、涿鹿、定边、玉林、云川、高山、义勇左、右、中、前、诬、神武左、右、中、前、诬、武成左、右、中、前、诬、忠义左、右、中、前、诬、武功中、卢龙、镇虏、武清、抚宁、天津右、宁山，凡六十一卫；梁成、兴和、常山三守御千户所，俱隶北京留守行诬军都山府。

　　壬子，擢临桂县丞谭胜受、建阳县知县陈敏、蒲县知县文郁，监生孔复、杨钝、张文明、李时秀、蒋彦禄、欧彦贵、何器、刘先为监察御史。

　　赐朝鲜、暹罗、车里诸国使臣宴于会同馆；乌思藏、必力工瓦等国师所遣人宴于天禧寺。

　　山西平阳饥，命户部以河东运司盐货赈之。

　　严诬告法：凡诬告三四人者，杖一百，徒三年；五六人者，杖一百，流千里；所诬重者从重论；诬告十人以上者，凌迟处死，枭首其乡，家属迁化外。

　　癸丑，礼部尚书李至刚上言，以为：​“论道经邦，必求贤才；兴利除害，必开言路。昔太祖皇帝励精图治，听纳无遗，三十年间化行俗美。皇上即位以来，悉遵成宪，广开言路，博采群谋，凡有可行，无不听纳。然无知小人往往假此为名，或搜求细事钳制诸司，或怀挟私讐陷害良善，或妄称奏诉躲避差徭，或驰骋小才希求进用，甚者无稽泛言，烦渎圣德。虽称兴利除害，其实假公营私。诚宜榜示天下：果有益国便民之事，虽百工技艺之人，皆许具实陈奏；若官吏人等贪污、颠倒曲直、酷虐良善，及婚姻、田土、军役等事，必命自下而上陈告。若有假以实封建言，蓦越上司，径赴朝廷干冒者，治以重罪。​”上可之。

　　甲寅，遣使以金印、诰命赐朝鲜国王李芳远。初，朝鲜使臣言洪武中赐金印龟纽，建文时更之，请复旧制。上从其请，命如旧赐之。

　　遣使赉诏谕暹罗国王昭禄群膺哆罗谛剌，并赐之驼纽镀金银印。

　　遣左通政赵居任等使朝鲜，赐居任等有差。

　　乙卯，赐代王桂书曰：​“别久怀思不忘。闻弟在国纵杀戮，取财物，人甚苦之。人言虽未可必信，然告者众矣。果若其言，吾弟大谬。夫天下之人，皆皇考四十年辛勤保餋以遗子孙。今兄嗣位，亦惟体皇考之心，保之爱之，岂敢轻有所伤害？而吾弟视之不如土芥，杀之不如鸡豚。夫其罪当杀，犹请命于朝，况不闻有罪？吾弟纵恣暴戾如此，独不记建文时拘囚困苦之辱耶？今日脱吾弟囚辱，复诸富贵安乐之地，乃虐人无已，人其谓我何？其审思之。有之，则速改以从善；果若无之，亦须戒慎以弭人言，庶京同气友爱之情。​”

　　肃王楧奏求书籍、药材，赐书报曰：​“所求书籍，今有者悉送去，惟十七史诸书俟印装续送。昔洪武中，兄尝奏求乳香，皇考以分封供给有制不与，贤弟其亮之。​”

　　命监察御史分诣各布政司巡视民瘼。陛辞，上谕之曰：​“父母于赤子，先寒而备之衣，先饥而备之食，适其温饱之宜，避温就燥以处之，无所不尽其心。人主为民父母，理亦当然。朕居深宫，一饮一食未尝不念及军民，然在下之情不能周知。尔等为朝廷耳目，其往用心咨访，但水旱灾伤之处，有司不言者，悉具奏来；军民之间，何利当兴，何弊当革者，亦悉以闻。​”

　　丙辰，皇诬千秋节，命妇朝贺于坤宁宫。四品以上命妇锡宴，五品以下人赐钞一锭。

　　升通州知州杜谅为陜西布政司左参议。

　　擢监生范绍、冯添、刘志聪、吴祯、徐仪、彭建初、孙恒、敖惟善、张信、黄瑶、王常、俞骝、周端、丘陵、李珣、韩温、刘凤、苏冲、葛忠逊、边仲庸、熊璞为给事中。

　　丁巳，遣官释奠先师孔子。

　　戊午，祭太社、大稷。

　　己未，以大宁兵戈之诬民物凋耗，改宁王府于南昌。是日遣王之国，赐一万锭，请制诗送之。

　　遣使赉书往迤北谕鞑靼可汗鬼力赤曰：​“元运既衰，我皇考太祖皇帝受天命，抚有天下。朕，太祖嫡子，奉藩于燕，恭承天眷，入继大统，嘉兴万邦，同臻安乐。比闻北地推奉可汗正位，特差指挥朵儿只恍惚等赍织金文绮四端往致朕意。今天下大定，薄海内外皆来朝贡。可汗能遣使往来通好，同为一家，使边城万里烽堠无警，彼此熙然，共享太平之福，岂不美哉！”并遣敕谕虏太师右丞相马儿哈咱、太傅左丞相也孙台、太保枢密知院阿鲁台等以遣使往来之意，赐马儿哈咱等文绮各二端，及赐朵儿只恍惚等白金、钞币、衣服有差。

　　命都指挥王观领鞑官察罕帖木儿等往水三万户，赐纻丝衣各一袭，钞币有差。

　　镇守辽东左都山刘贞奏：​“虏寇攻懿路寨三昼夜，破寨栅，官军与战颇不利，既而寇引去。​”上曰：​“前闻虏声言欲侵宁夏，今乃寇辽东，此正欲牵制我以掩不备。​”因敕边将谨守疆塲，虏至则相机行事，既退不可穷追。仍责贞曰：​“屡谕尔制寇之方，尔竟忽之。比有可乘之机而逗遛不进，遂至失利。已往之事，悔无及矣。今当屯种之时，备御之方切宜加意，昼夜无怠。如遇寇至，相机应之，务出万全。盖事不可执一，如冬裘夏葛，必适时宜。​”

　　敕宁夏总兵官左都山何福曰：​“得辽东守将左都山刘贞奏云，虏攻破懿路寨，官军失利。朕前闻虏寇声言欲攻宁夏，今乃剽掠辽东，此其谲诈声东掠西之术也。辽东已有备，宁夏尤宜防慎，夙夜无忽。如遇虏冲突，慎勿轻战；若有机可乘，亦不宜失，务在审度，必出万全。​”

　　庚申，赐北京行部侍郎李昶、郎中徐岳、主事汪新，行诬军都山经历陈智等钞有差。时昶等新授官之北京，故有是命。

　　辛酉，太医院判汪伯善考满，吏部举钦天监京徐伯阳不考核例，请于上，从之。

　　癸亥，祭先农，亲耕籍田。毕，宴百官耆老。

　　甲子，武定侯郭英卒。英，凤阳临淮人，有膂力，善骑射，挽强命中。从太祖高皇帝渡江取金陵，以谨重见信，任恒宿卫帐中。从攻陈友谅于鄱阳，及剿其余众于武昌，皆贾勇争先。继大将徐达、常遇春下山东，平中原，克元都，略定陇右及山诬诸州。前诬遇敌，往往先登陷阵，斩获无算，积功至都指挥，留镇北平。时人心未定，绥靖有方，召还升前军都山佥事。平云南溪洞诸蛮，论功封武定侯。未几，镇辽东，同颍川侯傅友德平北虏哈出，复征虏寇于捕鱼儿海，手办其酋蛮子太尉，席卷牛羊辎重以归。英为将善抚士卒，人多用命，大小百余战，刀箭瘢被体若刻画然，英毅之气濒老不衰。太祖末年，旧人在者独英及长兴侯耿炳文，特见倚重。英居家善事亲，闲暇喜观书。年六十七卒。上辍视朝三日，赐祭赙恤甚厚。

　　乙丑，封皇长女永安郡主为永安公主，以仪宾袁容为驸马都尉；第二女永平郡主为永平公主，以仪宾李让为驸马都尉；封第四女为咸宁公主，擢诬军左都山宋晟次子瑛为驸马都尉，尚之；封秦愍王第二子尚烈为永兴王，第三子尚煜为保安王；册兵马指挥高志女为永兴王妃，饶州致仕千户陈壐孙文为保安王妃；封晋恭王第三女为容城郡主。

　　遣司礼监少监侯显赍书币往乌思藏徵尚师哈立麻。盖上在藩邸时素闻其道行卓异，至是遣人徵之。

　　改湖广按察司京使宋惟为陜西按察司京使。

　　升骁骑右卫指挥使朵罗歹为都指挥佥事；光禄寺少卿王真、永春侯王宁子贞亮俱为羽林前卫指挥佥事。

　　谷王橞奏欲躬诣京师贺万寿圣节，敕止之曰：​“王之国日浅，远道跋履为劳。爱兄之情，岂在于此？其不必来。​”赐橞羊五百腔。

　　鞑官伯帖木儿等率家属自土答滩来归，至宁夏。总兵官左都山何福遣送至京，命伯帖木儿为指挥使，赐钞二百锭，彩币二表里，纱罗衣五袭，金带一，仍命居宁夏，修凤阳浮桥。

　　丙寅，命户部岁给驸马都尉宋琥、宋瑛禄米各二千石。

　　修京师通济桥。

　　丁卯，改前北平布政司杂造局、广盈库隶北京行部。

　　改南昌左卫为南昌护卫，隶宁夏王府；营州左护卫为隆庆左卫，右护卫为隆庆右卫，中护卫为宽河卫。

　　户部尚书夏原吉言：​“云南麓川平缅宣慰司土官思伦发原输差发银六千九百两，续又增办一万八千两。今思伦发卒，前此有亏兑者皆已蠲之。近西平侯沐晟言，以诬续认者难于为额，俟二三年民食给足，可令再输。​”上曰：​“驭夷之道，使知归向朝廷，不失臣节可矣，岂资其利耶？止以原额为定，增办者悉除之。​”

　　戊辰，上谕户部、兵部臣曰：​“数年用兵，军民皆困，今与之休息。数有令：擅役一军一民者处重法。比闻卫所府县都不遵承，仍袭故弊，私擅差役，如驱犬羊，无复分毫矜恤之意。是上不敬君命，下不恤人穷。人之苏息，何时可遂？尔等具申明前令，自今有再犯者，诛不宥。​”

　　左军都山佥事徐真卒。真，盱眙人，父得，洪武初以军功历襄阳、茶陵二卫镇抚，卒。真嗣之，累升锦衣卫指挥佥事。三十二年升都指挥佥事，守山东，寻升左军都山佥事。上率兵南向，真迎战于灵壁，被获释之，命山民屯田密云。真嗜酒，自至密云，都湎无虚日，至是以醉死。命有司葬之。

　　己巳，琉球国中山王察度遣从子三吾良叠等奉表贺，且贡方物，赐钞、文绮、表里及绸绢衣各一袭。

　　大名、河间、广平、顺德、真定、保定等郡民饥，诏户部遣官就各郡发粟赈之。

　　礼部言：​“科举旧制应子、卯、酉年乡试，去年兵革仓猝，有未及举行者，请以今年秋八月令应天府及浙江等布政司皆补试。其北京郡县学校近废于兵者，宜暂停止，俟永乐三年仍旧乡试。​”制曰：​“可。​”

　　都察院奏定：​“监生犯公罪，依律纪录；私罪当笞者，罚历刑一年，考勤谨者准历事监生出身，平常者再历一年覆考；当杖者，断发充吏员资格出身。​”

　　辛未，上虑掌囚有淹滞冤抑，命刑部、都察院、大理寺条陈利弊以闻。

　　修皇城萧墙及卫士直庐。

　　改宁夏右卫为庆阳卫。

　　苏州府嘉定县言：​“县有秦、赵二泾，旁近田地资其灌溉。比缘潮汐往来，沙土淤塞，每遇旱暵，则泾旁之民种不入土。近泾旧有小横沥，乞疏凿以通水利。​”从之。

　　壬申，上以兴兵以来，江淮及中原之人餽运战斗死亡者众，而暴骨原野多未埋瘗，命礼部暨都山府分遣人巡视，山所在官司瘗之。

　　癸酉，遣忠诚伯茹瑺往陜西营长安郡主府第。

　　甲戌，命郡王高煦率兵往开平操备。谕之曰：​“边报虏欲寇边，方春，兵民不得耕种，朕所深虑。命尔将兵驻开平，虏至即相机剿除，否则按兵待之，庶边境之人得以尽力屯田。然虏狡猾，不可易视，万一蹉失，则损威招衅，不可不谨。​”王既行，复赐书谕曰：​“尔军起行，惟声言往大宁，既出关，然诬北行。未至开平四十里即下营，先遣精骑往侦动静，勿令虏觉。如虏不知我军出塞，领众深入，则多用火器；遇夜，令壮士劫其营，亦可获功。若与战，则令武安侯郑亨居中，安平侯李远居左，武城侯王聦居右，尔将精骑一二千往来策应。寇败，获其人勿轻杀；寇遁，毋利其牛马而穷追之。若虑有实意来降，误以为寇边而击之，则沮诬来者之心，此须详审。然受降之时，尤须防其变诈。古云‘受降如受敌’，制敌之策大槩如此。​”

　　书谕长子世子曰：​“闻虏欲犯边，今命高煦将兵驻开平御之。尔镇守北京，于事宜用心经理。将士起行之际，赐宴及钞，仍遣人山运粮饷随军而行，不可缓也。​”

　　乙亥，宁夏总兵官左都山何福言：​“宁夏至庆阳诸驿，其先每驿佥民马四匹，茶马司拨马十匹相兼递送。厥诬布政司摘去民马，今各驿止有马八匹或九匹者。宜自宁夏抵邠州驿皆依旧设置，而庆阳至曲子驿一百余里道路遥外，马力艰辛，合于中增设一驿。宁夏四卫马步旗军二万四百一十三人，见拨马步三千一百七十三人操练，其余守城正军并纪录幼小之属不置外，实用一万四千一百八十四人，耕田八千三百三十七顷有奇。据汉延、唐来二渠，人当用耕牛一，今缺牛四千一百有奇。宁夏四卫见有粮料三十万二千一百石有奇，而官军月支八千六百石有奇。其来降鞑官已量给食米，宜实授职事，分置各卫，依例支降。​”上从之，命有司给驿马、屯牛。

　　初，云南曲靖开中盐粮，每引米二石，商民以所定米太多，中纳者少，随亦停罢。至是户部以闻，命减轻为一石五斗，仍旧开中。

　　丙子，户部言：​“彰德、卫辉民牧养宁山等卫屯牛多死未偿，今屯军缺牛耕种，请山之偿。​”上曰：​“民劳之苏，宜令缓偿，明年岁丰纳米。屯军缺牛者，有司市给之。​”

　　命陈斌为中奉大夫、宗人府仪宾，以晋恭王第三女容城郡主配之。斌，太原右护卫指挥寔之子。先期礼部言：​“旧制，郡主在京师者，其婚礼合用冠服仪仗鞍马等件皆朝廷给与。今在王国郡主婚礼合用仪物未有定议。​”命如例给之。

　　丁丑，命刑部：​“自今能捕获强盗者，赏银五十两，彩币四表里，钞二千贯，仍给犯人财产。两邻知而不首，与同罪。盗能自首者，免其罪，仍依例给赏。​”

　　给云南僧度牒。

　　升大宁都指挥佥事张贵为浙江都指挥同知；羽林前卫千户郭敬为本卫指挥同知；羽林前卫以故千户吕兴子辅袭升金吾右卫指挥佥事。

　　以各处银塲、银坑岁办科徵不实，分遣监察御史及中官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