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五年冬十月辛巳朔,以交阯所举明经士人甘润祖等十一人为谅江等府同知,赐敕慰勉,上复亲制诗赐之。
癸未,夜,金星犯南斗魁第三星。
丙戌,以《孝慈高皇后传》赐各王及百官。有守卫卒自陈母病笃,乞假省视。上曰:“何不早言?”曰:“昨告守卫官,不听。”上大怒曰:“父母病而不听归,彼非父母所生耶?在朕前尚尔,况远外哉!”命兵部黜其守卫官戍边。
丁亥,交阯总兵官新城侯张辅等奏,访举交阯郡县怀才抱德、明经能文、博学有才、聪明正直、孝弟力田、贤良方正、练达吏事、明习兵法及材武诸色之人凡九千人,陆续遣送赴京。上以冬月气寒,南荒之人不耐,命工部遣官以绵衣、靴袜即途中赐之。夜,有星大如盏,青白色,光烛地,出西南云中,入近浊。
戊子,遣使赍敕谕老挝宣慰使刀线歹曰:“朕自临御以来,抚绥远人,无问彼此,一以至诚,是以九夷八蛮各供职贡。尔受朝命为守土之长,比年以来不修朝贡,何恃而然?安南黎贼父子逆天构祸,神人共怒,朕命将出师,恭行天讨。尔不能为朝廷敌忾,乃与季犛潜通,助之兵众,奸诡如此,尔罪奚逃?即欲发兵问罪,恐伤及无辜。今特遣使谕尔,能追悔前过,庶图保全;不然,天谴人罚,悔将无及。”永宁宣慰司故土官阿聂妻奢苏等来朝贡马,赐之钞币。
己丑,上谓刑部尚书吕震等曰:“前所奏死囚,服已赦之,从南北风土所宜发戍边卫。近闻戍南边者多冒瘴疠死,其改发北京郡县种田,庶全活之。已发遣者追还。”
庚寅,赐云南镇沅府土官知府子力腾及来朝贡鞑靼卜颜秃等宴于会同馆。
辛卯,通政司言绍兴民其乡人居室违禁。上曰:“未可听。南方僻远之处少经兵革,宋元时居室往往有之,何可一槩罪以违禁?其令巡按御史验视,但是本朝禁令之后造者抵罪;在禁令前所造,虽违法不问。”
壬辰,升光禄寺署正宋彬为本寺少卿。遣使谕安兀良哈三卫官军。时鞑靼罕部下哈儿答歹至兀良哈,言完者秃王将率众合别失八里之众南掠,而先掠其东北诸部落。兀良哈之人闻之惊惧,有来朝者具言其故。上曰:“完者秃,元遗裔,名本雅失里者,比指挥丑驴至撒马儿罕,见其部属不过百人。且别失八里远在西北,安能相合?其哈儿答歹之来,必鬼力赤令张虚势惑我边境耳。”遂遣使赍敕谕福余、朵颜、泰宁三卫官军:“各安边境,毋听浮言。”并敕东北诸边将令悉知之。敕甘肃总兵官左都督何福曰:“鞑靼子耳力自迤北来,具言鬼力赤事。今遣此人同百户旱花等赍书与鬼力赤,问其不报之故,因觇虏情。可遣人护送出境。”并敕福余等卫曰:“旧禁军器出境,近闻有鬻与外夷者,此边将失于关防之过,目今须严禁约。”赐书谕鞑靼可汗鬼力赤曰:“前遣使致书可汗,本朝通好,共享太平,乃拘留信臣不报。今再遣百户早花等审求其故。祸福之机,天有显道,惟可汗省之。”
甲午,册谥大行皇后。前期,礼部奏行祭告礼及颁册宝等官,上命淇国公丘福颁册,礼部尚书赵羾颁宝。是日,上躬告天地于奉天殿。册立上宫中,先设册宝案于几筵殿,设香案于册宝案前。上御华盖殿,文武百官于奉天殿前丹墀内分班序立。引礼引颁册宝官至华盖殿拜位,序班举册宝案置殿中。鸿胪寺官奏颁册宝官行礼,赞四拜毕,赞跪。传制官传制曰:“永乐五年十月十四日,册谥大行皇后,命卿行礼。”引礼赞俯伏、兴、四拜毕,序班举册宝案出至奉天殿丹陛上,以册宝置彩舆中,由中道出。颁册宝官随后至右顺门外,面北立。内官舁彩舆由正门入,至几筵,以册宝置于案,退俟殿外。尚仪女官诣香案前跪,进曰:“皇帝遣太子太师淇国公丘福、礼部尚书赵羾册谥大行皇后,谨告。”奏毕,兴。赞宣册,女官捧册立宣于几筵之右。册文曰:“乾坤万化之首,配匹万福之源。尧女嫔虞,启母翼夏;有娀基商,太妊兴周。盛德徽音,载籍斯著。皇后徐氏,开国勋臣中山武宁王之女,备全圣德,茂著令仪。静一诚庄,步中珩璜之节;冲和柔顺,心存图史之规。夙配朕躬,恪尽妇道。孝以事于考妣,敬以肃于宫闱。勤俭律身,宽裕逮下。方朕遘屯之日,历艰险以图回;正后忧虞之时,尽烦劳而佐助。荷天地之庇佑,赖考妣之福禔。肃靖京畿,奠安宗社,实后有以相成之也。朕主典神器,后正位中宫,不以既安而忘危,不以既尊而自足。职善道以辅内治,衍繁庆以益生灵。万方密囿于仁恩,九族咸承于慈爱。德由成于天性,功实伟于古人。岂意盛龄,遽焉倾逝?朕心恸悼,万姓尽伤。夫死生事之常,而册谥者礼之大。爰循懿行,以定徽称。特册谥曰仁孝皇后。于乎!用谥易名,允协古今之通义;表仪垂范,聿隆海宇之尊崇。灵其在兹,服此光宠。于乎哀哉!”宣册讫,置册于案。赞宣宝,女官捧宝立宣于几筵之右。宝文曰:“仁孝皇后之宝。”宣宝讫,置宝于案。尚仪女官一员复诣香案前跪奏礼毕。女官以册宝案置于几筵之左。内官出报颁册宝官礼毕,颁册宝官复命。是日百日,行谥册礼毕。上及皇妃、皇太子妃、皇孙、亲王及妃、公主以下及在京文武官并命妇皆致祭。礼部言:“初议丧礼,辍朝不鸣钟鼓百日,百官服斩衰二十七日后素服亦百日止。今已百日,请御正门视朝,鸣钟鼓,百官易服浅色衣。”上以梓宫未葬,视朝仍御西角门,不鸣钟鼓,百官仍素服。
丙申,高平王济烨来朝,进羊马。命广洋、淮安等卫造海运船九十七艘。云南镇沅等府土官头目台线呼等贡方物,赐之钞币。夜,月食。
戊戌,命户部员外郎黄通理等监闸交阯盐课。时交阯总兵官言其地所产盐,每岁老挝等处以金求易,命仍其旧,故遣通理等三人监闸,人赐钞七十锭。增设北京苑马寺清河等监、顺义等二十四苑:顺义、常春、咸和、驯良四苑隶清河监;永川、隆骅、大牧、遂宁四苑隶金台监;泔池、鹿鸣、龙河、长兴四苑隶涿鹿监;辽阳、龙山、万安、蕃昌四苑隶卢龙监;清流、广蕃、龙泉、松林四苑隶香山监;河阳、崇兴、义宁、永成四苑隶通州监。都指挥柴志诚等遣子因帖木儿及凉州卫土官百户众神保等进马,赐钞币有差。秃都、呕罕阿等处女直野人头目朵定哈、秃里必缠、阿剌兀者,西宁瞿昙寺僧班丹藏卜来朝贡马,悉赐钞币。夜,月犯井宿东扇北第一星。
庚子,升汉阳府通判曹瞳为广东按察司佥事,陜西道监察御史石鲁为四川按察司佥事,改山西道监察御史刘勉为广东道监察御史,复徐敬福建道监察御史。敬初为浙江道御史,坐累谪兴州,至是以荐复召用之。四川安顺州土官同知阿宇、贵州贵竹长官司长官宋昌各遣人贡马,赐赉有差。
辛丑,暹罗国王昭禄群膺哆罗谛剌遣使奈婆郎直事剃等奉表贡驯象、鹦鹉、孔雀等物,赐钞币、袭衣。命礼部赐王织金文绮、纱罗表里。先,占城因遣使朝贡,既还,至海上,飓风漂其舟至湓亨国,暹罗恃强凌湓亨,且索取占城使者,羁留不遣,事闻于朝。又苏门答剌及满剌加国王并遣人诉暹罗强暴,发兵夺其所受朝廷印诰,国人惊骇,不能安生。至是赐敕谕昭禄群膺哆罗谛剌曰:“占城、苏门答剌、满剌加与尔均受朝命,比肩而立,尔安得独恃强,拘其朝使,夺其诰印?天有显道,福善祸淫,安南黎贼父子覆辙在前,可以监矣。其即还占城使者及苏门答剌、满剌加所受印诰,自今安分守礼,睦邻境,庶几永享太平。”夜,月犯轩辕南第五星。
壬寅,命故金吾左卫指挥同知周兴子宁、顾兴从叔诚俱袭其职。
癸卯,追赠故安南国王陈氏子孙七人:以叔奭为亚中大夫、交阯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左参政,沆为亚中大夫、交阯布政司右参政,渊、济为朝列大夫、交阯布政司右参议,曰章、元胤、国㭇为朝列大夫、交阯布政司右参议。初诏安南陈氏子孙宗族为黎贼所害者宜加恤典,赠之以官,至是有司具名来闻,故有是命。夜,月在太微垣内犯内屏西南星。
乙巳,命故辽东都指挥同知丁胜子信袭父原职为金吾右卫指挥同知,大兴左卫指挥使蒋旺子兴、陈贵弟铭俱袭金吾右卫指挥使,金吾左卫指挥同知郑亨子忠、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刘贾儿叔福各袭其职。灌顶圆通善慧大国师哈剌思巴罗葛罗思遣其徒著失夹等来朝献舍利、佛像及马,赐白金、钞币。夜有星如鸡子大,青白色有光,出内屏,西北行入北斗柄。
丙午,浙江等道监察御史凌昌等劾奏都督谭青镇守仪真,肆为非法:强娶军民女子为妾,逼取知县李济货赂,撤民居为店肆,决濠水以取鱼,役军士百六十人耕种樵采,强夺僧地及抵换官马,凡十余事。逮问具有徵验,昨蒙圣恩宥罪,然宥之无以警众。上曰:“姑宥之。”召青面谕之曰:“尔昔有劳,高爵厚禄报之矣,当谨守国法,庶保长久。复尔,必不宥也。”
丁未,敕甘肃总兵官左都督何福曰:“自今忠顺王脱脱遣人餽尔礼物,宜悉受之。盖其为人朴愚无智识,尔握兵边境,彼所畏也。礼餽见却,则生猜疑,不若开心抚纳,庶得其情。”上以山西早寒,采木军夫劳勤,命副都御史刘观驰传散遣还家,令明年春赴工。升通政司左通政杨泰为北京刑部右侍郎。广西总兵官都督同知韩观、锦衣卫指挥程远奏:“浔、柳诸郡蛮寇悉平。”初,都指挥同知朱广、都指挥佥事方政等与观等议分兵两道而进:广、政将湖广等处兵攻庆远、宜山、新城、思恩、河池等县;观等将云南等处兵由柳州攻马平、来宾、迁江、宾州、上林、罗城、融县,皆破之。观与广会兵象州,又分剿武宣、东乡、桂平、贵县、永福诸县,斩寇首万余级,获其党黄南等万三千余人,悉归所掠军民男妇百二十人,皆遣还家。上览奏嘉之,遣敕留观镇广西,令广等仍诣交阯,所率军士各还卫所。
戊申,升金吾右卫故指挥佥事袁敬侄让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千户李实为锦衣卫指挥佥事。
己酉,温突儿、年么连等处鞑靼头目苟史得来朝贡马,赐赉有差。夜有星大如盏,青白色,尾迹有光,出卷舌,西北行至游气。
庚戌,韩王薨。王讳松,太祖高皇帝第十九子,母妃周氏。王聪明有机辩,通知古今,恭谨事上,未尝有过。及是薨,上为震悼,辍朝三日,遣官致祭,谥曰宪。以未就国,敕有司茔葬安德门外,恤典特厚云。